土耳其人当年收到日本人寄来的千纸鹤时，表情大概是：谢谢，但我们更想要面包。 2023年土耳其大地震，日本各地折的彩色纸鹤雪片般飞过去。救灾仓库塞满，走廊堆满，要动用叉车才能挪走。

土耳其驻日大使馆委婉说了句：心意领了，但灾区需要饮用水、帐篷、药品。翻译一下——纸鹤不能吃不能喝不能遮风挡雨。 当时日本国内还有人觉得土耳其不领情。折纸鹤是多大的心意啊。 风水轮流转。

2026年7月28号，熊本县7.1级地震，38人遇难，九千多人挤在避难所，近七万住宅停水。灾民缺饮用水、缺防暑药、缺速食食品，老人孩子接连中暑送医。 然后呢？千纸鹤又来了。成箱彩色折纸堆满救灾仓库，志愿者本来该分拣食品药品，现在要抽人手清点搬运纸鹤。更尴尬的是，纸鹤是祈福物品不能当垃圾扔，还得专门联系神社统一焚烧。

8月1号，熊本县官方发公告：求求了，别再寄了。 这个画面太黑色幽默了。曾经往别人灾区寄纸鹤的国家，现在要公开发公告求别人别往自己灾区寄。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从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到2024年能登半岛地震，每次都堆积如山，每次呼吁停送，下次灾难一来一切照旧。

问题出在哪？仪式化的善意。大家只记住了灾难来了要折纸鹤表达心意这个固定动作，从没停下来问一句：灾区真需要这东西吗？折纸鹤的时间和邮费，换两瓶矿泉水和两包压缩饼干，在停水断粮的避难所里能帮一个老人撑过大半天。 善意没错。但送错了地方的善意，不是帮忙，是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