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加坡待了半个月，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小印度那边屠妖节还没到，灯就已经挂上了。我站在实龙岗路路口数了晃，沿街的彩灯柱子至少二十根。旁边一个安哥用福建话跟老伴嘀咕：“今年春节都没搞这么大。”

我查了一下新加坡最新的人口数据。公民里面华人还有75%出头，印度裔大概9%上下。单看这个比例，好像跟“印度化”扯不上关系。但我又翻到另一组数字：IT和金融行业里，印度籍的技术人才占了将近四成。这就有点意思了。

我问过一个在当地做猎头的朋友。他说现在很多科技公司招技术主管，HR第一轮筛简历，印度理工毕业的优先级排在最前面。不是歧视谁，是市场上确实这批人供应量大、技术也硬。而华人毕业生呢？好多连中文都不太会说了。

你说这是政府的问题吗？也不是。2025年教育部刚拨了2500万新元推广母语，该给的资源都给了。问题是年轻人不接。我碰到过一个第二代华人，祖籍福建，但一句闽南话都不会讲，普通话也磕磕绊绊。他用英文跟我说：“Chinese is just not cool anymore.”

最让我想不通的是另一件事。新加坡法律一直以严著称，2025年底还加了新条款，金融诈骗可以抽鞭子，最多24下。这么一个地方，很多人却感觉街上的卫生投诉变多了。我去翻了本地论坛，讨论里有人说某些印度裔聚集的小区垃圾处理确实跟不上。

但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事怪不到某一个族群头上。垃圾问题是市政管理的老大难，全世界的移民城市都面临类似挑战。真要追根究底，是人口增长太快，基础设施没完全跟上。把锅甩给某一个人种，除了让自己心里舒服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真正让我觉得遗憾的，是另一件事。你知道吗，现在新加坡的华人年轻人，有不少连春节都不怎么认真过了。红包照发，但就是走个形式。我问一个20出头的女孩，她直接说：“Lunar New Year就是放假啊，跟普通长周末差不多。”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自然，好像觉得这个回答天经地义。我当时就愣住了。

一个族群如果连自己的节都觉得无所谓，那别人不来“取代”你，你自己也会慢慢消失。这不是什么危言耸听，这是全世界所有少数族裔都知道的道理。

十年后新加坡会不会变成以印度裔为主体的城市？按现在的生育率和移民政策，可能性不大。但文化的边缘化，不需要等到人口结构彻底翻转。当你的下一代觉得说母语不酷、过年是负担的时候，你在自己家里就已经是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