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儿庄一夜攻下九座山头,老蒋亲授青天白日勋章,封他"常胜将军"。抗战八年他几乎没打过败仗,日军恨得牙痒。可1947年,这个打鬼子从没怂过的猛人,被老蒋拍着桌子骂:"贻误战机,实在该杀!"满座将领谁也没见过蒋介石这么失态。一个抗日名将,差点被自己人拉出去枪毙。
1904年,王仲廉出生在安徽萧县张庄寨镇的一个农家,家有七十亩地,在当地算小乡绅。小时候读私塾,后来考进县里高等小学。眼看日子还过得去,结果快毕业那年家就被土匪洗劫了,一夜回到解放前。好在宗族出手接济,他才勉强把书念完。
穷人家的孩子,读书就是唯一的出路。1919年,十五岁的王仲廉考进了徐州中学。在这里他遇到了校长顾子扬,一个老资格的国民党人。顾子扬看这孩子是块料,后来推荐他去考黄埔军校。1924年,王仲廉南下广州,以备取生的身份挤进了黄埔一期,和胡宗南、陈赓、杜聿明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
在黄埔,他跟六个徐州老乡结拜成"徐州七兄弟",其中有个叫王敬久的,后面还要提到。
毕业后王仲廉从排长干起,北伐、中原大战,一步步爬到旅长。1933年,他升任第八十九师师长,正式成了汤恩伯的核心嫡系。这个汤恩伯什么来头?当时蒋介石手下有三大嫡系派系,陈诚、胡宗南、汤恩伯,合称"陈胡汤"。
八十九师就是汤恩伯的起家部队,王仲廉接了这个师,等于成了汤恩伯的核心合伙人。从1933年到1947年,两个人绑在同一条船上整整十四年。
这层关系,后来救了王仲廉一条命。但在救命之前,先差点要了他的命。
1937年七七事变,全面抗战打响。王仲廉率八十九师开赴南口,正面迎击日军的步兵、骑兵、炮兵、坦克和飞机联合攻势。这仗打了整整二十天,阵地愣是没丢一寸,毙伤日军五千。代价也惨烈——八十九师伤亡六千多人。但这一仗打出了中国军人的血性,记者范长江在《大公报》上把南口守军写成了"血肉长城"。
紧接着1938年台儿庄大战,王仲廉祭出他的拿手绝活——大规模夜袭。注意,不是十几个人摸黑偷袭,是整团整旅地在夜间发动突击。日军被打蒙了,一夜之间九座山头全部易手。台儿庄一战,王仲廉和汤恩伯双双拿到青天白日勋章。
此后八年抗战,王仲廉几乎没打过败仗,蒋介石把他当救火队长用,哪里吃紧调他去哪里。日军恨他恨得牙痒,偏偏不知道谁在指挥,只知道是"汤恩伯的部队"。
但命运这东西,说翻脸就翻脸。
时间来到1947年7月,内战正酣。刘邓大军在鲁西南发起猛攻,蒋介石的整编第六十六师被围困在山东金乡县的羊山集,师长宋瑞珂急电求援。蒋介石急了,7月19日亲自飞到开封督战,一个电话打给刚升任第四兵团司令的王仲廉:给我马上去救!
王仲廉接令出发。可老天不帮忙,连下了七天暴雨,山谷里积水齐胸深,部队泡在泥浆里一步一滑。更要命的是,解放军早在万福河南岸设了阻击阵地,王仲廉的部队离羊山集只有十几里路,就是打不过去。无线电联系也断断续续,前线搞不清他到底走到了哪儿。
7月28日,羊山集失守,六十六师全军覆没,师长宋瑞珂被俘。
消息传到开封,蒋介石暴怒。仅仅十天后,王仲廉就被撤职扣押,押送南京候审。罪名四个字够狠——"坐视不救"。蒋介石放话:枪毙,以正军法。
但这事没那么简单。真是救不了?还是故意不救?答案藏在国民党内部一场刀光剑影的派系厮杀里。
被全灭的六十六师是谁的部队?陈诚的嫡系。王仲廉是谁的人?汤恩伯的嫡系。陈诚和汤恩伯明争暗斗好多年,现在陈诚的嫡系部队被灭了,汤恩伯的人"救援不力"——这把柄简直是送上门的。陈诚当然不会放过,力主严惩。蒋介石本就更偏袒陈诚,于是顺水推舟,扬言枪决。
眼看王仲廉命悬一线,他的老上司汤恩伯站出来了。
这个跟王仲廉搭档了十四年的老长官,直接冲到军法委员会面前,撂下一句硬到骨头里的话:"委员长理也保,不理也保,我是一定要向你们要人的!"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蒋介石答应我也要保,不答应我也要保,反正这个人你们别想杀。
汤恩伯四处奔走,到处托人说情。最终,枪决改判为十年有期徒刑。大约一年后,国民党战局全面崩盘,王仲廉被提前释放。可他已经被老蒋打入另册,再没拿到任何军职,从此赋闲。1949年携家眷去了台湾,1991年病逝于台北,终年八十七岁。
【主要信源】
维基百科"王仲廉""汤恩伯"词条,综合多方史料
《征尘回忆》,王仲廉著,台湾出版
抗日战争纪念网"王仲廉"专题资料
联合报"黄埔名将王仲廉的沙场人生",2023年7月
山东省民政厅"羊山集战斗遗址"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