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长期旅居美国的特务头子毛森，在生命垂危之时，向他的儿子吐露了心声：渴望在有生之年，能够回到祖国，回到那遥远的家乡再看一眼。
 
 
毛森的老家在浙江江山石门镇的一个小村子，他原本叫毛鸿猷。
 
 
家里穷，他十五岁才上小学，后来连小学都没念完，就借了同乡毛善森的文凭考进了师范学校。
 
 
毕业后当了小学老师，但没过多久就考进了浙江警官学校。
 
 
在学校里，他冒名顶替的事情被毛人凤发现了。
 
 
毛人凤是军统的大人物，看到这个冒牌的“毛善森”，不但没生气，反而把他留在身边当亲信，还让他把名字里的“善”字去掉，从此就叫毛森。
 
 
这个在军统内部得到重用的江山人，从此开启了他在特务系统里平步青云的生涯，也打开了通往血腥之路的大门。
 
 
1949年，国民党败退前夕，毛森当上了上海市警察局局长。
 
 
那三个月里，他下手特别狠。
 
 
他派特务混进各行各业，光抓人就抓了三千多，其中三百多人被秘密处决。
 
 
上海牢里关着几百名爱国人士，其中有个叫张曼霞的女战士还怀着身孕，毛森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她和另外十三个人一起枪毙了。
 
 
解放军的炮声越来越近，他撤退前又下命令，要把牢里的五百多人全杀光。
 
 
最后因为解放军进城快，只有二十八个人活了下来。
 
 
这样的人物，晚年竟然会想起家乡，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反差。
 
 
1949年5月，毛森跟着蒋介石跑到台湾。
 
 
到了台湾也没安稳，他因为和毛人凤走得太近，得罪了蒋经国，没多久就被通缉了。
 
 
他先逃到香港，又跑到琉球，1968年总算在美国纽约安顿下来，后来在洛杉矶开了一家卖中国杂货的小店。
 
 
街坊邻居只知道他是个不爱说话的中国老头，没人知道这个老头以前是干什么的。
 
 
1987年，台湾开放民众去大陆探亲的消息传到美国，毛森那年七十九岁。
 
 
他盯着报纸看了好半天，后来他儿子毛河光回忆说，那几天父亲话特别少，老是坐在窗边发呆。
 
 
毛河光问他是不是想回去，毛森没回答，只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本旧相册，指着里面的老照片说：“这些石头还在的。”
 
 
1987年台湾开放民众赴大陆探亲后，这个旧政权情报系统出身的老人，开始认真筹划回乡的事情，似乎在人生的最后阶段，对故乡的思念压倒了一切。
 
 
1992年5月，在长子毛建光的张罗下，毛森带着妻子胡德珍，从旧金山坐飞机到了上海。
 
 
在上海，他见到了一些老熟人，大伙头发都白了，背也驼了。
 
 
然后一家人接着赶路，回了浙江江山。
 
 
让他没想到的是，乡亲们早就等在村口，见他下车就喊起来：“欢迎毛森回家！欢迎毛森回家！”他本来以为会被人骂、被人吐口水，甚至做好了赎罪的准备，可迎接他的是一张张笑脸。
 
 
回到那个老房子，看着墙上的字，老头子站在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临走的时候，他拿起笔写了七个字：“谢谢亲爱的乡亲们！”
同年十月，毛森的病越来越重。
 
 
在旧金山的医院里，他拉着儿子的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孩子，谢谢你，让我走之前再回一趟祖国，我已经心满意足。”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家里人按照他的意思，从积蓄里拿出一万块钱，捐给了家乡办学。
 
 
他的墓在美国加州伯克利的夕阳景墓园，墓碑朝着东边，隔着大海，正对着浙江江山的方向。
 
 
这个让人又恨又怕的特务头子，到了生命的尽头，心里想的还是那片出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