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C科技资讯网

宇文赟的“罪与罚”,不管你的手段如何高明,但你最后千万别输了

宇文赟上位之后,就当机立断地打掉了能干叔叔宇文宪及其党羽。要理解宇文赟,北周的宗室成员专权问题太明显也太严重。但是,随后

宇文赟上位之后,就当机立断地打掉了能干叔叔宇文宪及其党羽。要理解宇文赟,北周的宗室成员专权问题太明显也太严重。

但是,随后半年,宇文赟的具体动作在史书中并无太多记载,相当于突然断片了。

断片就断片吧,但到了579年正月,宇文赟正喜气洋洋过新年呢,乐运大正月的用车拉着棺材到了朝堂,面陈宇文赟八条大过。啥意思呢?我不要命了,也要在大正月里当众恶心一下你,要告诉大家伙,你不是个东西!

事出反常必有妖,宇文赟这半年时间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让乐运同志豁出命也要吐他一身口水呢?

咱们不偏不倚,就按乐运的控诉材料,一条一条地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其一,以为大尊比来事多独断,不参诸宰辅,与众共之

啥意思呢?你个小皇帝专权了,有啥事都报我们关陇贵族集团审批了。董事长专权了,那我们董事会不就是个摆设了?

其二,搜美女以实后宫,仪同以上女不许辄嫁,贵贱同怨

啥意思呢?满世界找美女充实后宫,还冻结了仪同以上官员女儿的户口本不许随便出嫁。前半句是幌子,后半句才是重点。皇帝找几个美女充实后宫这叫事吗?重点是宇文赟不允许仪同以上官员女儿随便出嫁,这实际上就是干预了关陇贵族之间的随意联姻。

其三,大尊一入后宫,数日不出,所须闻奏,多附宦官

啥意思呢?你宇文赟经常不坐班,同志们想找你汇报工作或者签字盖章,经常性见不到人。啥文件和声音都要靠太监们传唤。你咋能这样呢?同志们想跟你开个会讨论(争辩)讨论,咋就这么难呢?

其四,下诏宽刑,未及半年,更严前制

啥意思呢?你刚即位时下诏放宽刑罚,不到半年全改回来了,还比以前更严厉,咱政府公信力大幅度受损。考核力度怎么能这么大呢?把我们的人都考核掉了,怎么办呢?

其五,高祖斫雕为朴,崩未逾年,而遽穷奢丽

啥意思?你爹一辈子追逐朴实无华的快乐,死了还不到一年你就奢靡腐化了。

其六,徭赋下民,以奉俳优角抵

啥意思?你用老百姓的血汗钱去养戏子,成何体统?实际上就鼓励娱乐化!所以,弱弱地提醒一下大家,现在很多娱乐公司、游戏公司,你们心里踏实吗?

其七,上书字误者,即治其罪,杜献书之路

啥意思?你搞文字狱、一言堂,别人提意见书,只要有了错别字就被治罪,你这是绝了言路。嗨!乐运你是少见多怪了哈,老易写了这么多年文章,经常因为一两个错别字被口诛笔伐,不也觉得很正常。

其八,玄象垂诫,不能谘诹善道,修布德政

啥意思?天象示警了已经,你还不知悔改!

最后,“若不革兹八事,臣见周庙不血食矣”,啥意思?你小子要是再不改,你们家的江山要没了。

大家都是见多识广的人,乐运这是正常的给老板提意见吗?训孙子都不带这么训的哈!句句充满威胁恐吓的味道。

其实大家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乐运的核心意思就一条,你小子太专权了,我们这些贵族大臣没啥权力空间了,没啥存在感了。

乐运这次行为艺术其实就是标准的公然翻脸,谁跟谁翻脸呢?君臣翻脸呗!你宇文赟一上台就大肆集权,那我们关陇集团如何去维护自身利益呢?乐运之所以在宇文赟登基仅仅半年后就如此激动,是因为整个关陇贵族集团已经感觉自己的权力失去控制了。

提前预告一下,后面杨玄感起兵反杨广,也是类似的剧本!

那么,问题又来了,如果大家是宇文赟,面对乐运这种自杀式的政治反攻,会怎么处理呢?是不是杀了乐运这个典型,然后痛骂有些同志倒反天罡,然后让宣传部门多写点树立正确思想的文章?

但宇文赟不是这么干的!宇文赟是怎么干的呢?

首先宇文赟并没有杀乐运。杀了乐运,关陇集团就是会以“忠臣蒙冤”为政治名义向他开火的。你们想碰瓷,门都没有!宇文赟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于第二天把乐运叫过来,说自己昨晚把你说的话反复地思索了一下,觉得你说得对,你实在是国家的大忠臣,然后还赐一桌御食以表鼓励。

请问,这么有理性、有克制的宇文赟,会是某些人口中所说的不堪吗?

看看上图就知道有些人解说历史的水准了

把乐运的当众开炮安抚下去之后,宇文赟于正月十二就宣布要东巡了。

正月二十六,宇文赟到了洛阳,然后在洛阳立鲁王宇文阐为皇太子。

大家仔细去品一品宇文赟这个动作哈。为啥不继续待在长安了呢?为什么要跑到洛阳来立太子呢?因为立太子是最高级别的政治事件,他是在给洛阳政治赋能,洛阳是册立太子的地方,它就有了成为首都的资质了。

二月,宇文赟下诏以洛阳为东京,调潼关以东各州的士兵修建洛阳宫,日均服役人数不能少于四万人!把相州的邺城六府全挪到了洛阳。

紧接着又下诏:洛阳旧都现在修复了,当年的洛阳户口都回来,此外想来洛阳定居的各地方官不得阻拦。

这一招后面杨广和武则天都用过。我们今天很多人也都在用。比如有些人跟你自己的配偶关系不好,就会另外买套房,搬出去住了。

你们关陇集团都已经公然发出反攻信号了,我就不跟你们在长安犟了,长安是你们的老窝子,你们在长安的根基太深了,跟你们在长安犟,我会被你们架空的,所以,我单独再开一条赛道,我在洛阳行使我最高领导人的权力,不服,就请你们来洛阳咬我呀,你们有胆就过来呀……

所以,还是那句话,不是输了就是水平菜,宇文赟的政治天赋和水平其实相当高!

单独开辟洛阳这个新赛道之后,宇文赟开始出招了。他要打掉他爹的嫡系王轨、宇文孝伯、宇文神举和尉迟运这帮人了。为啥呢?因为这帮人跟自己早就矛盾公开化了,只要有反对派想顺风搞事,一定是要通过这几个人的,这是敌对势力的排头兵和马前卒,必须要打掉。如果在长安,这帮人容易狗急跳墙,所以必须到了洛阳才好下手。

宇文赟在洛阳第一个杀的,是多次劝他爹废了自己的王轨,王轨在灭齐后被安排为徐州总管对战南陈,本来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活儿,没想到宇文邕突然崩了。远离中央的王轨被宇文赟找茬给做了。信息不对等,只要你不敢起兵造反,下套杀你分分钟的事。下辈子还敢舔老主子而使劲打击小主子不?

王轨死后,其党尉迟运哆嗦了,私下跟宇文孝伯商量咱该咋办?宇文孝伯表示:今堂上有老母,地下有武帝,为臣为子,知欲何之!且委质事人,本徇名义,谏而不入,死焉可逃!足下若为身计,宜且远之。

宇文孝伯啥意思呢?咱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没法子了。要是你个人想活命,就赶紧找机会脱离中央去地方吧!

也不知道宇文孝伯这脑袋是咋想的?王轨咋死的呢?宇文赟为啥要跑洛阳来动手呢?不就是担心尉迟运手里有禁军吗?还让他赶紧跑,主动跑跟主动送死有啥区别呢?

结果,尉迟运还真就听了宇文孝伯的意见,主动请求出为秦州总管了。可没把宇文赟高兴坏了。

介绍一下宇文孝伯和尉迟运这对冤家当时的岗位哈!尉迟运担任的是“司武上大夫”,相当于西汉的“卫尉”,负责护卫宫门;宇文孝伯担任的是“司卫上大夫”,相当于西汉时的“郎卫”,负责护卫宫殿,是皇帝的最贴身禁卫军首领。

宇文赟即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明升暗降将宇文孝伯升为了小冢宰,让他交出宿卫兵,并让他杀宇文宪。

但是吧,宇文孝伯没琢磨明白,你原来就跟王轨得罪过还是太子的宇文赟,宇文赟即位第一件事就是夺你禁军军权,还不带转弯地要你去杀宇文宪,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是啥意思呢?前面是告诉你,他信不过你;后面是要求你及时纳投名状。宇文孝伯讲了一大堆大道理就把宇文赟给拒绝了。

随后宇文赟对宇文孝伯也很客气,毕竟尉迟运手里还握着禁兵。578年九月,稽胡反叛,宇文贇还命宇文孝伯为行军总管随越王宇文盛去征讨了。他给尉迟运出主意的时候,是刚刚出征归来。

现在好了,宇文孝伯和尉迟运两个人手里都没有禁军了,还一个在外一个在内,弄死你们不跟玩一样了。宇文孝伯刚给尉迟运出完主意就被赐死了。

赐死宇文孝伯的同时,宇文赟又迅速派使者去并州把毒酒给了宇文神举,尉迟运刚到了秦州后也“忧”死了。之前解释过史书中的“忧死”哈,这是一种委婉写法。

抛开有些人的预设政治立场,宇文赟的政治手段其实是顶级的。打击政敌的手段精准狠,没毛病。更为关键的是,宇文赟这个时候还只有21岁。牛逼克拉斯呀!

二月二十,宇文赟将皇位传给了7岁的皇太子宇文阐,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象”,自称天元皇帝,居住的地方称“天台”,他儿子住的地方叫“正阳宫”,天子冕十二旒,人家自创二十四旒!所有皇帝的仪仗全部翻倍!

宇文赟这是想干啥?俩目的:第一个是跟当年拓跋嗣早早传位拓跋焘的思路一样,提前确定儿子皇位的正统性,毕竟他北周开国前几位皇帝都是在兄弟间传承的,这容易被钻空子。第二个是人家要提升一下皇权的神秘性,他不是要当什么太上皇,而是开创了一种新思路——他要当天皇。你们不是老拿什么君臣之道给我上眼药水吗?我现在不是皇帝了,我是天皇,跟你们级别脱层了,你们还拿什么东西来挤兑我?

所以,有些人不大爱读书,见风就是雨,说人家宇文赟20多岁就选择当太上皇是瞎胡闹,也不想一想,他那个七岁的孩子能行使什么权力?

这种垃圾剧,大家要少看点

宇文赟对臣下开始自称天,自比上帝,想见他需要斋戒三天,不能听见“天、高、上、大”之称,全部得避讳。他后面恢复了佛像和道像后,甚至与佛祖和道祖并排南坐受长安百姓瞻仰。他这个“天元皇帝”,和佛祖和道祖一个级别。

来呀!你们关陇集团不是逼宫说我专权吗?有本事你们攻击佛祖、道祖专权呀!

二月三十,将邺城的《石经》迁到洛阳,诏令:河阳、幽、相、豫、亳、青、徐七州的总管,都受东京六府的管辖,就此彻底明确了洛阳的第二京都功能属性。

三月,一套组合拳打完,宇文赟回长安了。

两个月后,宇文赟以襄国郡为赵国,济南郡为陈国,武当、安富二郡为越国,上党郡为代国,新野郡为滕国,分别食邑一万户,令赵王宇文招、陈王宇文纯、越王宇文盛、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这五个宇文泰仅存的儿子全部去了封国。

你们这些老一辈亲王,就别搁中央给我添麻烦了,去封国养老吧。

至此,宇文赟已经基本完成了政治风险的排雷工作,所有宇文氏宗亲和之前的反对势力已经被全部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