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与朱瞻基共用一个姓氏的惠妃，蒙古吴家的两代殉葬

一个蒙古家族，两代女子进了紫禁城，两代都变成了棺材里的殉葬。

姑姑嫁给朱棣当惠妃，1424年跟着十六个女人一起被赐死；侄女嫁给孙子朱瞻基又当惠妃，宣宗一咽气她又跟着九个姐妹上路。

姑侄俩连本名都没留下，史书上只剩两个字，惠妃。

要讲清楚这两位吴惠妃，得先说她们家。吴家原本压根儿不姓吴。家主本名把都帖木儿，蒙古人，元末居甘肃塞外，官至平章。

1405年，也就是永乐三年，把都帖木儿带着妻子、五千部众、一万六千匹马驼，一头扎进朱棣怀里，归附了。

朱棣一看这大手笔，乐得合不拢嘴。

可蒙古人重名的太多，皇帝大手一挥，赐姓名"吴允诚"，塞进右军都督府，先给个都督佥事。这就是明代典型的"达官家族"。

蒙古人归附后被赐汉姓、编进武官系统，世代替明朝守边。

《明史》里专门有一卷，写的就是这些人。吴允诚够拼。他出塞打过本雅失里，跟朱棣北征瓦剌，一路做到左都督、封恭顺伯，予世券，就是这爵位子子孙孙都能袭。

1417年他死在任上，赠国公，谥忠壮。

问题是，这样一个战功赫赫的蒙古归附家族，光靠男人在战场上卖命还不够。朱棣要的是绑得再牢一点，牢到血脉里去。

绑住一个家族最狠的办法，从来不是官帽，是姻亲。

吴允诚的女儿被送进了永乐后宫。她具体哪年入宫、什么时候封的惠妃，《明实录》一个字都没交代，连册封的记录都缺，谥号是后追的：康穆懿恭惠妃。

你想想，一个蒙古草原来的姑娘，突然被塞进红墙黄瓦的紫禁城，语言、饮食、规矩全得重新学。她姓什么？姓吴。她叫什么？史书连名字都没给她留下一个。

然后就是那一年，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

朱棣第五次北征漠北，死在榆木川回师路上。噩耗传回南京，京城开始准备一件事：殉葬。明代宫廷殉葬是朱元璋定下的规矩，朱棣接着用。

皇帝一死，没生皇子、没被特免的妃嫔全得跟着走。

怎么走？史料写得清清楚楚：先赐一顿饭，饭吃完带到偏殿，殿里放着小木床，床上悬着白绫。太监扶妃子上床，把头伸进白绫圈，一脚把小床踹开，完事。

朱棣这一波殉了十六个。

康穆懿恭惠妃吴氏，就死在1424年，几乎可以肯定就在这十六人里头。按说这事儿够惨了吧？可命运还没算完。

十几年后，朱棣的孙子朱瞻基登基，就是明宣宗。

宣宗选妃，吴家又送进去一个，这回是吴允诚的孙女，也就是那位死去惠妃的亲侄女。侄女的名字，史书同样一个字都没留。

1435年，才38岁的宣宗突然驾崩。老规矩，殉葬。

这次一共死了十个妃嫔。吴家这位孙女，赫然在列。事后追封两个字：惠妃。全称，贞顺惠妃。姑侄俩，同姓吴，同封惠妃，同死于白绫。中间只隔了十一年。

你说这是巧合？我看是买卖。

吴家男人在战场上死，吴家女人在深宫里死。恭顺伯这三个字听着风光，其实每一辈都得拿命去还。

吴允诚死在凉州边关；他儿子吴克忠后来死在土木堡之变，被也先的兵砍成了肉泥；孙子接着上，一代一代填进去。

女人这边呢？姑姑进宫殉葬，侄女进宫殉葬，连尸骨埋在哪个陪葬坑里都没人说得清。

有意思的是，同一时期宣宗还有另一位吴氏，就是那位汉王朱高煦被抓后收进宫的侍女吴氏，后来生了明代宗朱祁钰。

这位吴氏是汉人，不姓吴家的吴，命运却大不一样：唯一没被殉葬的，最后还活成了皇太后。

你看，同样姓吴，蒙古这支给送进去两个填坑，汉人这支反倒躲过一劫。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是黑色幽默。

更荒诞的是殉葬制度本身。

朱元璋恢复的这个规矩，被朱棣、朱高炽、朱瞻基三代皇帝老老实实执行，前前后后殉了几十号活人。直到朱瞻基的儿子朱祁镇，就是那个被瓦剌抓走又复辟的明英宗，临死前撂下一句话："用人殉葬，吾不忍也，此事宜自我止。"这才算废了。

一句话废掉的东西，此前用了两代吴惠妃的命去证明它有多黑。

【主要信源】
《明史·列传第四十四·吴允诚传》，[清] 张廷玉 等 撰
《明史·列传第一·后妃》，[清] 张廷玉 等 撰
《明实录·太宗实录》《明实录·宣宗实录》
《罪惟录》，[清] 查继佐 撰
《明初"达官"家族研究——以蒙古族吴允诚家族为例》，相关明史学界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