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青海,一个17岁少年被连捅14刀,凶手当众叫嚣:“我爸是干部,我肯定没事。”凶手父亲上下打点,从死刑变无期,还在监狱里当上狱医,过得比外面还舒坦。被害人家属倾家荡产,上访六年,被人威胁:“就算告到中央也没用。”他就是杨小民。
1979年2月27日,青海省委家属大院里的空气还带着早春的寒意。水房门口,17岁的王强端着一盆水往外走,没留神洒了一点在25岁的杨小民裤腿上。
放平常人这都算不上事,可杨小民不一样,他父亲是青海省委办公厅副主任杨国英。从小在干部家庭长大,杨小民早就习惯了横着走。
他当场就骂开了,王强没敢还嘴,低着头回了屋,关上卧室门躺在床上接着睡觉。
谁能想到,就这么点水花,要了一条命。
杨小民回到自己家,翻出一把五寸长的藏刀,又找来一副眼镜、一个口罩和一顶白色卫生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他推开王强家的门,径直冲进卧室。
王强躺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刀就扎了下来。腰部、背部、胸部、腹部、头部——杨小民一下接一下地捅。
等到邻居听见动静赶来敲门,门一开,王强已经倒在血泊里,杨小民握着刀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王强被送进医院抢救,但因为伤势太重,第二天凌晨5点还是没救回来。法医鉴定结果出来:全身14处刀伤,其中10处深抵内脏,肺部被直接捅穿。
案子发生在省委家属大院,凶手又是省委领导家的儿子,整个西宁城从大人到小孩,几乎没人不知道这事。
1979年9月,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杨小民犯故意杀人罪,手段凶残、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核准了这个判决,西宁市委也审核同意。
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按说案子到这儿就该画句号了。
可案子报到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核的时候,出了岔子。
杨小民一进看守所就放出话来:“我不怕,我爸爸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他管保卫,有办法。”这话还真不是吹牛。
他父亲杨国英当时不仅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后来还担任过省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靠着这层关系,省高院把死刑改成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青海省委常委会讨论后,同意了这个改判。
王强的家人拿到改判结果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王强的姐姐拿着弟弟那件被戳了十几个窟窿、浸透了鲜血的衣服,跪在省高级人民法院门口哭诉。
院里没人出来理她,倒是路过的群众看不下去了,围了一圈又一圈,不少人跟着掉了眼泪,还有人主动站出来帮她说话。可法院给出的答复就一句话:再告就是对抗省委。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家为了上访告状,把家里能卖的东西全卖了,几年折腾下来,家底掏空了,人也熬垮了,可案子还是那个案子。
那边厢,杨小民在监狱里的日子过得比外面还舒坦。
1982年2月,青海省高院又把他的死缓改成了无期徒刑。更离谱的是,他在监狱里只“学习”了一年,就被安排去管监狱医院,当上了狱医。
事情闹到这份上,整个青海的老百姓都看不下去了。
1983年,青海省把杨小民一案印发给西宁地区各单位讨论,84个单位共8789人参加了讨论,其中6752人要求判处杨小民死刑。
可讨论归讨论,案子还是那个案子。
转机出现在1984年。新华社青海分社来了一位新领导,上任不久,王强的亲属就找上门来,哭着跪着求他帮忙反映情况。这位领导被深深触动了,决定冒着风险把案子查清楚。
为了确保安全,整个调查过程严格保密,只有社长、他和另一位记者三个人知道。参与调查的记者户口都不在青海,万一出了什么事,还能有个回旋的余地。就这样,一份份材料从青海发往北京。
案子终于引起了中央的重视,很快,中央派出调查组和工作组来到青海。
调查组查下来发现,城中区法院判死刑是对的,省高院改判死缓和省委的复核都是错的。之前那些一直压着案子不办的人,这回再也压不住了。
1985年7月30日,青海省召开公判大会。法庭重审后改判杨小民死刑立即执行。7月31日,杨小民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消息传开,西宁城的百姓走出家门奔走相庆。
1986年1月17日,邓小平在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上专门提到这个案子。他说:“青海省杨小民那个案子拖了多年,几任省委书记没有解决,现在处理了,处理得好。就是要查处这样的案子,才会有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