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图，是美国最新创新战略中提出的关于创新范式的变化，美国产业界的智慧还是值得尊敬，他们熟悉自己的短板，也看到问题的关键。

原先在美国看来，科学家负责发现规律，企业和工厂负责使用规律。这会形成一种非常典型的政策结构：基础研究经费主要给大学；按物理、化学、生物等学科组织资助；工程开发被视为企业责任；中试、工艺、良率和供应链不被视为“科学问题”；制造业只负责承接成果，不参与决定研究方向。

在原先模式中，科学问题只能由科研系统内部定义，工程和制造没有资格反向定义科学议程。但随着产业的发展，美国发现，自己的科学进步不能再促进产业发展了，进而发现，再制造业创造的复杂世界中，科学问题不只来自理论空白，也来自工程失败。比如在半导体行业中，美国不自己生产，就带来了损失，制造工程师解决良率问题的过程，也是在帮助科学家发现新的材料物理和器件物理问题。

这实际上给“产业空心化”下了一个新的定义：制造业外流带走的不只是工厂和岗位，还会依次带走：工艺数据—失效案例—设备经验—工程人才—供应商能力—新的科学问题。

所以美国提出了新的价值回路：新工具扩大可观测范围，新数据暴露异常现象，异常现象产生科学问题，科学理解推动工程方案，工程进入制造后产生新的异常和数据。

创新真正前进的动力，不仅仅是一条流水线，而是这个循环，且转得越来越快。

因此，这页图可以压缩成一句话：现代技术突破越来越不是“发现一个原理，然后把它产业化”，而是在科学、工程和制造之间不断往返，把一次次失败转化成新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