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投毒男"林森浩毒死舍友,被判死刑,却有177名师生联合上书为他求情。请求信里写着:我们愿意代替黄洋向他的父母尽孝。但黄洋的父亲只回了一句话:不接受。他们拿什么替代我的儿子?林森浩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让177个人明知他杀了人,还愿意替他求一条命?
1986年,林森浩出生在广东汕头一个工人家庭,家里五个孩子,他排老二。父亲在服装厂干活,母亲拉板车收废品。五张嘴要吃饭,日子紧得喘不过气。
林森浩从小穿破衣服上学,被同学嘲笑,被孤立。他不吭声,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只干一件事——拼命读书。高考680分,考进中山大学临床医学专业,本科毕业直接保送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读研。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穷人家孩子逆天改命的励志故事。但没人注意到,这个孩子内心深处有一根弦绷得太紧了。他不善交际,极度敏感,别人一句玩笑话他都能琢磨半天。而偏偏命运安排他住进了一个寝室,对面床住着一个跟他完全相反的人——黄洋。
黄洋,四川自贡人,家境同样不好,父亲是学校寝室管理员,一家三口月收入不到两千。但黄洋性格开朗,人缘极好,走到哪儿都是焦点。两人同为2010级硕士研究生,一样来自穷苦家庭,一样靠读书拼出来的。可就是这两个本该惺惺相惜的人,最后走向了最残酷的结局。
矛盾是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林森浩觉得黄洋说话有时候阴阳怪气,黄洋觉得林森浩沉闷无趣。两人住同一个屋檐下,话越来越少,气氛越来越僵。林森浩把不满闷在心里,像往炉子里不停塞柴火,迟早要炸。
2013年3月30日晚上,几个同学在隔壁寝室闲聊。黄洋笑嘻嘻地说:愚人节快到了,我有个整人的法子——趁人睡着往他脚盆里倒热水,他就会尿床。说完还得意地拍了拍旁边同学的肩膀。
林森浩坐在一旁玩游戏,看着黄洋那副得意的样子,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你要整人?那我先来整整你。
第二天下午,林森浩走进复旦附属中山医院的实验室,取出了一瓶他之前做动物实验剩下的N-二甲基亚硝胺——一种剧毒化学品。傍晚5点50分,趁寝室没人,他把毒液注入了饮水机。
4月1日早上,黄洋起床接了一杯水。水的味道有点怪,但他没多想,一口喝下去。很快,他开始呕吐。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吃坏了肚子,按肠胃炎处理。谁也没想到,这杯水会要了他的命。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慢镜头的噩梦。4月2日,肝功能受损。4月3日,血小板骤降,转进重症监护室。4月5日,鼻子开始出血。4月8日,陷入昏迷。医生束手无策——毒素不明,没法对症下药。
而林森浩在干什么?他去ICU看了黄洋三次,隔着玻璃窗望进去。黄洋的父亲从重庆赶到上海,当晚住在寝室里,跟林森浩面对面。林森浩还帮黄洋父亲找东西,骑车碰到还问一句:黄洋好点了吗?
没有人怀疑他。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转机出现在4月9日。黄洋的师兄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提醒他注意一种化学药物。师兄查了校内论文资料,发现一篇用这种药物做小白鼠实验的论文——作者正是林森浩。
4月12日凌晨,警方传唤林森浩,他交代了一切。4天后,黄洋经抢救无效去世,年仅28岁。他的母亲说了一句让人心碎的话:他拿我儿子当白鼠,冷酷地看着他一点点死掉。如果他早说实情,哪怕我儿子变成植物人,我也有个盼头。
2014年2月,一审判决:死刑。
判决出来后,复旦177名学生联名写了一封《关于不要判林森浩同学"死刑"请求信》,寄往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65人来自法学院,35人来自医学院,其余来自各个院系。信里说:他不是一个凶残的人,他做过好事,捐过款,拒收过病人红包,发表过多篇学术论文。请给他一条生路,让他以后照顾黄洋的父母。
这封信在网上炸开了锅。黄洋的父亲拒绝接受:杀了我儿子的人来给我尽孝?这是什么道理?舆论也几乎一边倒地反对,有人说:他亲手投毒,眼睁睁看着室友死了16天不说实话,哪来的脸求情?
但也有人在想:如果林森浩不是穷人家的孩子,如果他不是高考680分保送复旦的天之骄子,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还会有177个人站出来吗?
2015年1月,二审维持原判。同年12月11日,林森浩被执行死刑。临刑前与父亲隔着栏杆见了最后一面,他反复说:爸,对不起,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最后留下一句话:让弟弟妹妹多读书。
走的时候,他29岁。
一杯水,两条命,两个家碎成了渣。林森浩赢了高考,赢了保送,却输给了自己心里那根拧巴的弦。成绩能把一个人送上高处,但只有健全的人格,才能让他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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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信源】
最高人民法院复核裁定书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
《"复旦投毒案"终审宣判》,中国法院网,2015年1月
《复旦投毒案林森浩临刑前遗言:让弟妹多读书》,新华网,2015年12月1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