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知理》
(三十)
汉光武拒关赐布
光武帝刘秀一日出城狩猎,直至深夜才回。此时城门已闭,刘秀来到东门。东门有个守门官,姓郅名恽,他紧闭城门,坚决不开。光武帝的下臣朝城上喊道:“陛下在此,请开城门。”郅恽回应:“天色已暗,难辨真假,守门官吏不敢徇私。”光武帝说:“他不认识我,让左右随从到城门处,让他辨认。”郅恽答道:“如此深夜,火光遥远,怎能辨别真伪?”最终也没开门。
刘秀无奈,转而从东中门进城回宫。
次日清晨,郅恽呈上谏书:“陛下贵为万乘之尊,却远入山林狩猎,白昼不够,夜晚接着。陛下纵然看轻自身,可社稷重任怎可轻易舍弃?若如此不自重,陛下将社稷宗庙置于何地?岂不负天下人所托?臣实在不知该如何劝谏陛下。”光武帝看过郅恽的奏书后,深赞其言,赏赐给郅恽百匹布匹,反而将放他入城的中东门官吏降为参封县尉,因其启闭城门不严而被贬职。
京城城门是关防要地,稽查极为严格,深夜开关,城门官自然格外重视,怎可因他人传话就轻易相信?倘若有敌军冒名而来,若轻易打开城门让贼寇偷袭,那就不只是降职的问题了。若因此导致京城失守,一个小小的城门官如何担得起这责任?
况且以皇帝的仪仗威严和阵势,站在城门上,即便不认识皇帝,皇帝左右之人及仪仗也一目了然。郅恽不给光武帝开门,既为防患于未然,也意在警告光武帝不可随心所欲,以起到警示作用。
光武帝是开国皇帝,也是创业之主,平素十分重视自身防范。正因如此,对郅恽而言,不但无罪,反而获意外嘉奖。
若换成后世平庸之君,以寻常之见,那中东门侯定会顺势获赏,而郅恽冒犯皇威,必以犯上之罪论处。 此事虽小,却充分展现了君臣之间不同的行事风格与价值观念。郅恽以职责为重,坚守原则,不为皇帝的身份所动,他敢于在皇权至上的时代维护规矩,展现出非凡的勇气和担当。而光武帝刘秀作为一代明君,能从郅恽的作为中看到他的忠诚与远见,不因其拒绝开门而恼怒,反而给予嘉奖,这体现了刘秀的大度和对国家长远利益的考量。
后世平庸之君或许只看重表面的顺从和迎合,却忽视了真正对国家有益的谏言和坚守。一个国家要长治久安,既需要像郅恽这样尽忠职守的臣子,也需要像光武帝这样善于纳谏、明辨是非的君主。从这则故事中,我们能汲取诸多为政和为人的智慧,在当今时代,同样具有借鉴意义。对于规则,我们应坚守而不轻易破坏;对于有识之士的建议,我们应虚心接纳,如此方能在各自领域稳健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