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一张刊登在日本《读卖新闻》上的照片，记录下一群走出衡阳城、向日军投降的中国守军身影。
 
 
1944年，几十名中国军人从残破城墙后走出来，军装破旧，脚步沉重。周边是端着刺刀的日军士兵。
 
 
这一幕被拍下，成为日军的“胜利宣传”。
 
 
1944年，日军发动“一号作战”，一路势如破竹。指挥官横山勇带着十余万兵力扑向衡阳。
 
 
方先觉率领国民革命军第十军进驻衡阳，手下满打满算一万七千人，实际还缺员。
 
 
他抓紧疏散百姓，挖战壕，把衡阳西南面的高地削成断崖，布好火力点。
 
 
6月22日，战斗打响，日军飞机开始在衡阳上空盘旋，炸弹扔下来，城里的房子一片一片塌下去。
 
 
从23日开始，日军第68师团和第116师团四万多人的主力就朝城外防线猛扑过来。
 
 
方先觉提前干了件大事儿，他把衡阳西南面的几处高地全给削成了近乎垂直的断崖，深度有五六米，四周布置好火力点。
 
 
后来日军冲锋的时候，冲到断崖下面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大坑，人堆在一起上不去也退不了。
 
 
守军就等他们挤在沟底，把手榴弹三颗一捆拉响扔下去，一下炸倒一大片。
 
 
日军的战史里写过这个东西，他们说这是中国军队智慧和努力的结晶，太难靠近了，死伤不计其数。
 
 
战局打到第七天，日军第一次总攻被打得头破血流。
 
 
6月28日那天上午，迫击炮连长白天霖在望远镜里看见八百米外的日军阵地上有一群军官在指手画脚，他二话没说，下令开炮。
 
 
这几炮正好落在日军第68师团指挥所里，师团长佐久间为人被炸成重伤，参谋长田原贞三郎当场毙命。
 
 
这还不算，张家山高地争夺战更是打成了绞肉机。
 
 
日军二十多次冲锋，阵地易手多次，但最终都被第十军硬生生夺了回来。
 
 
打到7月2日，日军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一万六千人，被迫暂停了进攻。
 
 
而第十军也付出了四千多人的伤亡。
 
 
方先觉一封封电报催援军，蒋介石从说十天到说三天，最后变成“愿上帝保佑你们”。
 
 
横山勇大怒，下令不惜代价。
 
 
7月11日，第二次总攻开始。毒气弹、燃烧弹把衡阳变成火海。
 
 
守军没有防毒装备，不少人直接倒下。连长营长战死一个顶一个，第三师第八团半天换了五个营长。
 
 
等到再次击退日军，守军伤亡超过八成，弹药见底，连池塘里的鱼虾浮萍都吃光了，援军始终没来。
 
 
8月4日，日军第三次总攻。外围阵地一块块丢失。
 
 
8月7日，北门被突破。
 
 
方先觉拍了最后一封电报：“我官兵伤亡殆尽，再无兵可资堵击，职等誓以一死为报国家。”
 
 
当天，日军冲进城西伤兵医院，用机枪扫射一千多名重伤兵，惨叫声传遍全城。
 
 
方先觉原本想过自杀，被副官夺下枪。
 
 
他知道，突围那几个人能走，但城里八千多伤员落在日本人手里必死无疑。
 
 
为保全伤兵性命，他只能谈判。
 
 
他提出三个条件：不杀俘虏、救治伤兵、保留第十军建制。
 
 
但日军拒绝，要求无条件投降。
 
 
方先觉沉默良久，低声说“服从这个要求”。
 
 
8月8日，衡阳陷落。方先觉带着四名师长到五桂岭见日军指挥官。
 
 
那天，重庆的援军前锋距离衡阳城不到四公里，但已经晚了。
 
 
蒋介石在日记中写道，方先觉没有殉国令他痛心。
 
 
1944年12月，方先觉在军统人员的帮助下，从日军控制区辗转逃回了重庆。
 
 
重庆的报纸报道了他回国的消息，大街上贴出了欢迎抗战灵魂归来的标语。
 
 
但方先觉回来后受到的待遇很微妙。表面上是欢迎，背后的议论从没断过。
 
 
有人说他是叛国投敌，有人说他当了伪军长，还有人说他被日军任命成了什么“先和军”的军长。
 
 
也有人为他说好话，说他是为了保护伤兵才忍辱负重。
 
 
几十年后，方先觉的儿子方庆中站在衡阳南岳忠烈祠前，回忆父亲生前那些年的煎熬。
 
 
他说父亲的后半生过得很难过，外面是非议论太多，自己一辈子活在阴影里，直到1983年在台湾去世。
 
 
当听到祭文里提到父亲的战绩，看到乡亲们那么热情的时候，他哽咽着说很想告诉父亲，您可以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