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龙在雅典那次讲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当时看到新闻的第一反应——他把话讲得很透，直接点名美国、俄罗斯和中国，说这三个大国眼下都在冲着欧洲使劲。

消息一出，外界立马炸了锅，好像法国要同时跟这三个大国撕破脸似的。但仔细看完整段讲话就清楚了，他根本不是在宣战，而是专程挑了那个地方给欧洲自己人上课。演讲地点选在古希腊公民大会的遗址，用意摆在那儿：站在这片老祖宗议事的老地上，喊欧洲醒一醒，别再窝里斗，别再自己把自己耗干。

回头看看，欧洲这些年确实把自己折腾得够呛。每选一次，极右翼的声势就往上蹿一截，法国和德国那些老牌主流政党的地盘眼见着在缩。各国政客光顾着相互掐架，大到战略方向，小到一场会议，都能拖成一笔糊涂账，闹到连一份统一成型的产业计划都迟迟推不出来。这都是明摆着的现实。

2024年对欧洲来说堪称“选举动荡年”，从6月的欧洲议会大选到后续多国的总统、议会选举，极右翼势力像坐了火箭一样蹿升。欧洲议会里，极右翼三大党团的席位从143席暴涨到187席，其中欧洲爱国者党团直接成为第三大党团。

德国选择党拿到15.6%的选票，创下历史最佳；法国国民联盟的得票率是马克龙所在复兴党的两倍，逼得马克龙只能解散国民议会提前大选，结果新议会里没有任何政党联盟能拿到多数席位，12月巴尼耶政府还因为不信任案垮台，这可是1962年以来头一遭。

更让人揪心的是奥地利，2024年9月的选举中，极右翼自由党以29.2%的得票率成为议会第一大党，这是二战后欧洲首次出现极右翼政党单独领跑议会的情况。

这些极右翼政党要么主张“反移民”“反欧盟”，要么像罗马尼亚的杰奥尔杰斯库那样持“亲俄”立场，反对援助乌克兰，直接让欧盟和美国都坐不住了。

主流政党自顾不暇，自然没人能集中精力搞发展，欧盟内部的凝聚力早就成了“易碎品”。

内部扯皮的直接后果就是经济发展停滞不前。欧盟引以为傲的“单一市场”现在成了“沉睡的巨人”，2024年成员国间贸易占GDP的比重从23.5%降到22%，这是2016年以来的首次下降。更离谱的是，制定一套欧盟统一的商品标准，居然要花4年时间，比去年还多拖了8个月。

德国企业家吐槽，他们出口一台金属清洗机到奥地利，光包装相关的费用就得770欧元，每个国家的规定、标签要求都不一样，小企业根本扛不住这种隐性成本。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算过一笔账，欧盟内部贸易的隐性壁垒，相当于对制造业征收45%的关税，服务业更是高达110%。这样的环境下，欧洲企业居然觉得“出口到非欧盟国家比在内部贸易更划算”。

而马克龙心心念念的统一产业计划，比如芯片法案、绿色协议，要么推进缓慢，要么因为各国利益冲突半路夭折，2024年经合组织预测欧元区经济只增长0.8%，完全陷入了低迷。

外部环境更是雪上加霜，这也难怪马克龙会说“被三大国对着干”。美国看似是盟友，实则下手最狠，《通胀削减法案》《芯片与科学法案》用高额补贴把欧洲企业往美国拉，光德国《商报》就报道欧洲被“吸走”了超百亿美元资金。随着特朗普再度当选，欧洲更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这位总统加征关税，引发新的欧美贸易战。

俄罗斯这边，俄乌冲突让欧洲彻底陷入能源危机。虽然欧洲赶紧转向中东买能源，2024年从海合会国家进口的化石燃料占比超75%，但这不过是“换了个依赖对象”，根本解决不了能源自主的问题。德国为了过冬甚至重启燃煤电厂，法国力推的核电又遭到德国、奥地利反对，能源转型变成了“纸上谈兵”。

而欧洲自己搞的对华“去风险”，更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2024年前10个月，欧盟对华新发起13起贸易救济调查，超过2023年全年，还对中国电动汽车加征5年反补贴税。结果呢？中欧贸易额占欧盟域外贸易的比重从16.1%降到14.3%，欧洲企业错失了巨大的中国市场，自身产业链也变得更脆弱。

马克龙选择在雅典普尼克斯山演讲，这里是古希腊公民大会的旧址，象征着团结与决策。他其实是想告诉欧洲人：真正的敌人不是美俄中，而是欧洲自己的分裂与内耗。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虽然推出了新的单一市场战略，但自2003年以来类似的战略已经有8个，这次能不能落地还是未知数。

现在的欧洲就像一艘漏水的大船，内部党派纷争不断，外部面临贸易、能源、地缘政治多重压力。马克龙的警钟已经敲响，但欧洲各国能不能放下分歧，真正抱团取暖？能不能打破内部的贸易壁垒，拿出统一的产业政策？这些问题如果解决不了，“欧洲衰落”可能就不是危言耸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