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2月21日,上海金门大酒店附近,万墨林被人设计诱出,随后遭到强行拘捕。动手的人来自吴世宝控制的特务力量,背后则是令人忌惮的汪伪76号魔窟。
此时的上海,公开身份已经无法说明一个人的真实分量。万墨林表面上替杜月笙照看事务,真正让汪伪方面紧张的,是他在杜月笙离沪后承担的秘密工作。
杜月笙当时身在香港,上海的人脉、资金周转、人员掩护以及与抗日方面的联络,需要有人留在原地接应。
万墨林长期跟随杜月笙,办事稳妥,身份也足够隐蔽,因此成为重要执行者。只要他被控制,76号就可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潜伏人员和行动渠道。
对杜月笙来说,这已经不是救一个亲信的问题,而是必须尽快阻止一场可能扩大的破坏。万墨林遭到盯上,与此前轰动一时的高宗武、陶希圣出走事件有关。
汪精卫投向日本后,其内部并非没有反对者。高宗武、陶希圣掌握汪方与日本谈判的重要材料,后来离开上海前往香港,相关文件内容被公开披露,汪伪政权受到沉重打击。
公开报道和相关历史记载中,杜月笙方面参与了接应工作,而在上海具体安排转移、协助家属脱离危险的人,正是万墨林。
这件事触到了汪伪方面的痛处。杜月笙已经去了香港,不容易直接下手,仍在上海活动的万墨林便成了报复目标。
问题在于,万墨林并不轻易出门,也清楚自己的处境。76号想抓住他,单靠街面堵截并不稳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利用他信任的人把他引出来。
根据相关记载,参与诱捕的人中有万墨林熟悉的朱文龙。对方以有紧急事项需要当面接触为由,多次设法让万墨林露面。
万墨林最终将会面地点选在金门大酒店一带,显然是考虑到那里人员较多,环境公开,风险看起来会小一些。
可他没有料到,对方早已把抓捕环节准备妥当。等他出现,便被迅速控制,送入76号。万墨林被捕的消息传到香港后,杜月笙立即开始营救。
这种反应本身就说明了万墨林的重要性。若只是一般门人,杜月笙未必会在局势如此复杂的时候调动各方关系。
可万墨林掌握的不是普通生意,而是很多不能落入敌手的联络信息。人只要还活着,营救就有机会,一旦他在刑讯下泄露线索,上海许多与抗日有关的安排都可能受到牵连。
进入76号后,万墨林面对的是持续审讯和刑讯。特务机关急于得到杜月笙在上海留下的渠道,也想借此清查与重庆方面有关的活动。
有关他的记载中,最关键的一点不是受了多少伤,而是他没有交代核心内容。对一个负责秘密联络的人来说,这一点比任何身份都重要。
因为他一旦失守,遭殃的不会只有自己。杜月笙的营救也不是单一路线。他让留在上海的人设法打通关节,同时通过能够发挥影响的人施加压力。
万墨林被抓后,上海与南京两地都有人出面转圜。李士群手中握着人,却同样面临风险:万墨林不是无名之辈,真在76号死去,杜月笙一方不会轻易作罢,相关报复和冲突会让局面更加难收拾。
正因如此,万墨林后来被从上海转押南京。表面看,这是把处置权往上移交,换个角度看,也说明76号不愿独自承担后果。
南京方面同样很难轻易处决他。杜月笙虽已离开上海多年形成的关系仍在,码头、商界和社会力量中都有影响。日方和汪伪政权想维持上海秩序,就不能完全不顾这层现实。
经过多方斡旋,万墨林最终获释。对汪伪特务机关来说,人抓到了,却没能达到清除地下联系、报复杜月笙的目的。
对杜月笙一方而言,这次营救保住的不只是一个多年追随自己的助手,也保住了一段尚未被摧毁的工作链条。
万墨林出狱后,仍继续跟随杜月笙,直到此后离开上海。这件事最让人感慨的地方,不在于旧上海人物之间有多大势力,而在于乱局之中,一个被抓进特务机关的人,明知自己承受的后果,仍然守住了不能说的事。
杜月笙能够调动人脉,是万墨林活着出来的重要原因,可在营救发生作用之前,先要靠他自己扛住审讯,不把危险推给别人。
有些人的分量,平时看不出来,到了生死关头才会被看见。万墨林不是站在台前的人,却在最危险的位置上守住了底线。若换成别人,在那样的处境下还能不能撑住,恐怕谁也不敢轻易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