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香港路政署高级工程师,突然辞去公职,带着11岁的龙凤胎和9岁小女儿,举家搬到完全陌生的北京当起全职奶爸。
这剧本,放谁身上都觉得不可思议吧?
说起来,这位高级工程师可不是一般人。他叫何安心,英文名Anson Ho,原来在香港特区政府的路政署工作,职位是高级工程师,主要负责品质管理。在香港,公务员是多少人挤破头都端不上的铁饭碗,高级工程师更是收入稳定、上升路径清晰的中产岗位。人到中年,正是冲事业的关键期,换个正常人,那是咬紧牙关、铆足劲往上爬,哪会往后退?
可何安心偏偏就这么干了。2024年8月,妻子黎家盈正式入选国家第四批航天员,成为中国载人航天工程面向港澳地区选拔的首位女性载荷专家。消息传来,何安心沉默了大概五分钟,然后说了一句:“那我辞职吧。”不是商量,是通知。连停薪留职都没谈,直接就把端了十几年的铁饭碗给砸了,带着三个孩子,一人几大箱行李,浩浩荡荡从香港搬到了北京北五环外的航天家属院。妻子奔赴的是星辰大海,他奔赴的却是灶台课表和永远接不完的娃。
一个从来没独自带过三个孩子的爸爸,从西装革履、指挥大型工程的精英工程师,一夜之间变成围着孩子灶台转的全职煮夫,那落差,外人想想都替他捏把汗。北京的冬天又干又冷,小女儿受不了,经常半夜流鼻血,他不得不天天折腾加湿器,还得想办法解决粤语换普通话、繁体换简体、两地课程完全不一样的麻烦事。更难的是孩子想妈妈。最小的女儿才九岁,刚来那阵子天天晚上哭着找妈妈,他就抱着哄,给她讲妈妈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为了让孩子有个寄托,他让三个孩子每个月给妈妈写一封信,不必工整,只要真实。孩子们写了,他也写。一年下来攒了二十多封,字歪歪扭扭,画也歪歪扭扭,但黎家盈把每一封都带上了飞船。
其实放眼看看,航天员家属的付出,从来都是沉甸甸的。中国首位女航天员刘洋说过,当她的一只肩膀挑起事业时,另一只肩膀上的担子,是身后的家庭帮她卸下的。当年翟志刚完成中国人首次太空行走后也坦言,航天员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家庭,家属可能付出得更多。黎家盈自己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得更戳心:“他用自己的人生暂停,换我的人生快进。”
所以你看,这世上哪有什么一个人的成功。一枚火箭上天,背后装的不光是燃料和技术,还有一个家庭的全力以赴。有人往前冲,就一定有人在后面踩着刹车、垫着坑。何安心退的这一步,不是退缩,是托举。他用自己的后退,成全了一个人乃至一个国家的向前一步。这大概就是中国航天最动人的地方——天上飞的是梦想,地上撑的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