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6日，日本TBS电视台知名主持人山本恵里伽在当日下午五点半播出的《新闻特别节目》里，通过实地走访多家本土企业，把当下日本商界的真实困境摊在了公众面前。
 
这位32岁的女主播没有像往常那样念稿子，而是把摄像机直接架到了企业老板的面前，让他们自己说说现在的日子到底有多难。
 
镜头第一个对准的是山梨县的一家纪念品商店。店主指着货架上落灰的招财猫和精致点心盒苦笑，往年这个时候，中国旅游团一波接一波，柜台前要排队结账，店员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
 
可现在，整条街冷冷清清，他随口估了一个数——眼下进店的中国客人，恐怕连过去的一成都不到。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飘向门外，似乎还在指望有大巴车停下来，可那条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卷着滚过。
 
紧接着出现在画面里的，是当地一家老牌温泉酒店的负责人。他翻出账本给山本看，仅是最近这段时间，被中国旅行社取消的订单，加起来就有好几千万日元。
 
这家酒店原本的主力客源就是中国团客，房间格局、餐食安排甚至连前台的接待语，都是按照中国客人的习惯设计的。如今房间空着，员工却不能少，水电暖气一样要烧，每个月的开支像漏水的水龙头，关都关不住。
 
负责人说，他们曾经短暂松过一口气，因为后来欧美游客和日本本地游客补上了一些缺口，可这口气还没喘匀，第二记重拳就砸了下来。
 
这第二记重拳，来自遥远的中东。
 
镜头切换到了群马县，一家做涂料的工厂。车间里机器开着，可声音明显比往年沉闷。老板带着山本走到原料仓库，指着一排空了大半的罐子直摇头。他们厂用的石脑油，是从石油里提炼出来的衍生品，过去渠道稳定，价格也好商量。
 
可中东局势一乱，石油价格蹭蹭往上窜，石脑油跟着水涨船高，更要命的是，连货源都开始紧张。原材料成本翻了一倍不止，订单价格却不敢轻易调，调高一分钱客户就跑了。
 
老板说了一句让山本沉默了好几秒的话：要是中日关系还像从前那样，这些原料完全可以从中国采购，又快又便宜，根本不会卡在这里。
 
事实上，他们厂已经派人去中国找过供货渠道，可问题来了——今年年初，针对所谓“军民两用物项”的出口管制开始收紧，连涂料用的稀释剂都被列了进去。
 
在中国采购，手续繁琐得让人头大，到货时间一拖再拖。这位老板坐在堆满样品的桌子前，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反复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山本在节目里把这些采访片段一段段播出来，演播厅里另一块大屏上还打出了一组数字。一份针对1686家日本企业的调查显示，将近九成七的企业承认，中东局势的紧张已经实实在在影响到了自己的经营，原油涨价和供应链不稳是两大痛点。
 
还有超过四成的企业坦言，只要高油价再撑上半年，自家的主营业务就要开始萎缩。日本政府已经两轮释放石油储备，加起来超过一亿桶，可这种放水救火的办法，明眼人都知道治标不治本。
 
而在另一边，中日经贸往来的温度也还在往下掉。山本提到一组数据：日系汽车在中国市场的占有率，从2020年的两成三，一路滑到了今年的不到一成。
 
曾经在中国街头随处可见的日系品牌，如今销量连年缩水，本田、日产这些老牌子的财报，看着让人心里发凉。
 
还有一项面向日本企业的调查里，超过四成三的受访者表示，如果中日关系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会重新考虑要不要继续做中国生意，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企业开始悄悄调整布局。
 
最让山本动容的，是那位酒店负责人在采访最后说的一段话。他说自己这把年纪，做生意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一次，他是真的看不清前路。
 
中日关系什么时候回暖，中东战火什么时候平息，这两件事没有一件是他这样的小老板能左右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醒来盘算还能撑几个月，账上的钱还够发几次工资。焦虑像潮水一样，怎么都退不下去。
 
山本在节目结尾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她说，眼下中美之间的氛围在悄悄缓和，可日本企业却没能搭上这趟车，反而被两头夹在中间，左边是逐渐疏远的中国市场，右边是动荡不安的中东油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节目播完，弹幕和评论区炸开了锅。有人埋怨政客嘴上痛快，最后买单的却是普通做生意的人；也有人感慨，日本这些年总爱跟着别人的节奏走，把自家最重要的邻居和最重要的能源通道都搞得一团糟，到头来吃苦的还是工厂里的工人和柜台后的店主。
 
可眼下的局面，把他们一点点逼到了墙角。山本的这期节目没有给出任何答案，因为答案根本不在企业老板手里。希望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没人说得清，他们只能咬着牙，把今天先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