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翼是孔子所写吗?
网友歸樸696 留言说:孔子研究《易经》并写十翼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他的学生后人从未有过类似的学术发表。
这个观点提得好。其实千余年来,这个问题一直就有争议。
传世本《周易》附有十篇传文,古人叫“十翼”——《彖传》上下、《象传》上下、《系辞传》上下、《文言传》《说卦传》《序卦传》《杂卦传》。
司马迁说是孔子写的。但历代都有人不赞同。同一个人的手笔,文体不会这么不统一;里面还有些“子曰”的引述,看上去不像是孔子亲写。也有学者考证,认为文中的一些提法和概念,是战国甚至汉初以后才有的,当是后人所加。
争来争去,谁也没有铁证。直到1973年,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挖出了一批帛书。
这批出土帛书里就有《周易》,包含经文和6篇传文(《二三子》《系辞》《衷》《要》《缪和》《昭力》),其中《要》篇是直接关联孔子与《周易》的关键文献。
《要》篇记载:“夫子老而好《易》,居则在席,行则在橐。”
夫子老了以后痴迷《周易》,在家放在座席上,出门揣在行囊里。走到哪,带到哪。
子贡看不过去,质问他:您以前教导我们,德行高了不用问鬼神,智慧深了不用占卜。怎么现在自己一头扎进去了?
孔子回答了六个字:“我观其德义耳。”
我不是在占卜啊。我是在研读它里面的德义。
他还说了一句更透彻的话:“吾与史巫同途而殊归。”
我和那些史官、巫祝,用的是同一本书,用的是同一套话术,但目的地完全不同。他们问吉凶,我问道义。
就是这轻轻一转,整部《周易》的命就改了。
所以十翼是不是孔子亲手写的?帛书没有给出百分之百的答案。但帛书给出了两样东西。
第一,实证。孔子晚年痴迷《周易》,不是传说,是有文字记载的史实。
第二,源头。帛书《易传》与传世本十翼高度重合,但年代更早。
这说明十翼的思想源头确实是孔子——他讲了,弟子记了,后学整理了,一代一代传下来,最终定型为我们今天读到的十翼。
这和《论语》的情形一样。《论语》也不能是孔子写的,但没有孔子就没有《论语》。十翼也许不是孔子亲手所写,但没有孔子,就不会有这部把《周易》从卜筮之书变成哲学经典的伟大注本。
另有网友留言,说我昨天写的“京房象数体系——八宫与纳甲”太复杂了,记不过来。
其实我在前言里就说了,心学读《易》,并不强求记住六十四卦的卦序,也不要强求自己背下三百八十四爻的爻辞。更不必去钻京房的纳甲、郑玄的爻辰——那些繁复无比,是术数家的路子。
儒学六经之一的《易经》是讲义理,讲变化的,和卜筮是两条路,两回事。心学读《易》,对于卦名卦序和爻辞能记则记,记不住也没多大关系。但有一个根木必须明白一:易者己也。八卦都是心的变化。乾是心的刚健,坤是心的柔顺,坎是心的险陷,离是心的光明。
识得这个,整部《易经》也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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