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年，蜀汉大将姜维被魏国猛将徐质追杀，眼看就要逼近，一位60岁的老将站了出来：“形势危急，就让我与无当飞军断后吧！”姜维大惊：“您年事已高，如此必然凶多吉少啊！”老将军微微一笑：“战死，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

说话的是蜀汉荡寇将军张嶷，这一年他大概六十岁左右，头发已经花白，身体也早就被风湿病折磨得不成样子。史料记载，到了延熙十七年（254年），张嶷的风湿病已经严重到不能走动的程度，必须依靠拐杖才能勉强站立。可就是这样一位连站立都困难的老人，此刻却主动提出要率领无当飞军为全军断后。

张嶷这一生，是从贫寒中一步步走上来的。他是巴西郡南充国人，出身穷苦，年轻时就有胆有识，被刘备看中后征召为州从事。此后几十年里，他平山贼、讨羌乱、守越巂，把蜀汉的南中后方经营得井井有条，一干就是十五年。当年诸葛亮平定南中后，从当地少数民族中征召精锐组建了一支劲旅，因为"所当无前"，取名叫无当飞军。这支队伍身披铁甲、善使弓弩，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是蜀汉的王牌部队。首任统帅是王平，248年王平去世后，朝廷把这支精锐交给了张嶷统率。

按道理说，一个病到不能走路的老将，完全可以留守后方，朝中也有不少人这样建议过。但张嶷坚持要随军出征，谁也拦不住。这年四月，曹魏狄道长李简秘密写信投降蜀汉，姜维当即抓住战机，六月发兵陇西，十月便攻占了河关、临洮等地。然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就在大军推进到襄武一带时，魏军发起了凶猛的反击。

魏军的统帅是讨蜀护军徐质，此人使一对大斧，骁勇异常，在魏国军中素有猛将之名。他率军与蜀军交战，打得很凶，蜀军的撤退压力骤然加大。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张嶷拄着拐杖站了出来，说出一句让姜维心如刀绞的话："形势危急，就让我与无当飞军断后吧。"他语气平静，甚至带了一点笑意，好像等了很久的事情终于来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在《三国志》和《华阳国志》中都有记载，虽然文字简洁，但场面之惨烈却穿透了千年。张嶷率领五千无当飞军，在襄武一带的战场上堵住了徐质率领的优势魏军。双方兵力悬殊，魏军人数远超蜀军，但无当飞军毫不退缩，死战不退。这些出身南中青羌的士卒，跟着张嶷守过越巂、讨过叛乱的部落，与他们这位老将军早已亲如手足。南中百姓对张嶷更是感恩戴德，后来听闻他战死的消息无不流泪，纷纷在当地为他立庙祭祀。

张嶷在战场上亲自搏战，拖着病体与魏军厮杀，最终因寡不敌众，阵亡于疆场。他所率领的无当飞军，这支由诸葛亮亲手打造的蜀汉精锐，也在这场断后之战中全军覆没，从此作为一个建制兵种退出了历史舞台。但徐质的魏军付出的代价更大，史书用了六个字来记载——"所杀伤亦过倍"，意思是张嶷和无当飞军临死前杀伤的魏军，是自身人数的两倍还多。换句直白的话说，就是死也要拉上两个垫背的，而且他们确实做到了。

当姜维得知张嶷死讯时，恐怕不只是惋惜，更有刻骨的自责。这场北伐的最终结果是：姜维随后领兵赶到，与徐质交战，临阵斩杀徐质，魏军败退。紧接着姜维乘胜追击，攻下河间、狄道、临洮等县城，把三县的百姓迁入蜀地，从战略上看是一场胜利。但姜维心里清楚，这场胜利的代价太大了——五千无当飞军全部战死，一位跟随蜀汉几十年的老将军埋骨异乡。

张嶷那句"战死，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不是一时冲动的豪言壮语，而是一位征战一生的老将对自己结局的清醒选择。他出身寒微，靠着实打实的战功一步步走到荡寇将军的位置，封了关内侯。在后主刘禅眼中，这位老臣"为臣有忠诚之节，处类有亮直之风"。对张嶷而言，病死在床榻上也许是一种解脱，但他偏偏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死在疆场，马革裹尸，用尽最后一口气给敌人以重创。这或许就是一个老将军心中最体面的归宿。

陇西的风沙依旧在吹，无当飞军的战旗却再也不会飘扬在蜀汉的军阵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