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龄买断那笔钱，你当年要是干了别的事，现在会是啥样？

当年鞍钢下岗那批人，拿到手的补偿金不一样。有的干了18年，每年补320块，总共五千多。有的干了快30年，也就万把块钱。有人说这些钱太少了不值一提，可现在回头看，这笔钱怎么花，真的把人分出了好几个阶层。

我们厂有个李师傅，1999年下岗那会儿四十出头。他拿了补偿金没乱花，跟几个工友合伙盘下了倒闭厂里的一批旧设备。那时候设备便宜得跟废铁一个价。他们凑钱把设备买下来，返聘下岗的老工人，搞了个小加工厂。头几年是真苦，没订单，工资发不出，有人退出。他咬牙撑下来了。现在他的厂子在当地算中等规模，每年营收几千万。他常说一句话，做实业的活该发财，如果没人做实业都去炒房炒股，那国家发展就是假大空。

另一个工友老张完全相反。拿了补偿金之后不知道干啥，有人说做生意他就去加盟了个奶茶店，三个月赔光了。后来又被人拉去搞传销，把剩下那点钱全搭进去了。现在快六十了，还在给人看大门，一个月两千多块。

我见过最离谱的是隔壁厂一个科长。下岗前是管仓库的，趁着破产清算偷偷把仓库里一批铜锭倒腾出去了。那批铜锭按当时市价至少值一百多万，他找人低价收走，自己拿了几万块好处费。后来事情败露判了三年，出来之后老婆跟他离了，孩子也不认他。去年有人在劳务市场碰见他，蹲在那等活干，头发全白了。

还有更普遍的情况，是把补偿金拿来交社保。伊春林区有个老王，林场倒闭后咬牙按最低档交社保，一直交到55岁退休，现在每月拿3195块。看着不多，但和他那些当年断了社保的工友比已经算好的了。那些断了社保的人，现在有的靠子女接济，有的还在打零工，老了干不动了怎么办？没人知道。

最可怜的是那些因病致贫的。鹤岗有个煤矿工人，矿井关停下岗后突发脑出血，半身不遂。老婆得全天照顾他，家里一分钱收入没有，最后靠低保过日子，每月780块。医保这件事最坑人，很多人下岗后社保断了，到退休才发现医保要交满25年才行。差十年就得自己掏钱补，补不起的生病了不敢去医院。

你说这些人是懒吗？他们在厂里的时候一天站十几个小时不带歇的。他们怕吃苦吗？不怕。可换来的是什么？“自谋职业、买断工龄”八个字，就把他们甩到了社会边缘。不是他们不努力，是那个转身的台阶太高了。

从数据上看，那几年国企数量减少了一半，利润增长了20倍。可那些被减掉的人呢？他们不是数字。像白银有色那个70年老牌国企，管理上出了问题，990吨锌锭不翼而飞，1.57亿阴极铜被人侵占，厂子还没破产东西先没了。紫光集团的赵伟国把国企当自己家产业，最后判了。还有国企董事长利用棚改拆迁的机会自己买院子套现近一千万，判了十七年。厂子是怎么黄的？有的黄在市场上，有的黄在这些人手里。

李师傅的儿子在深圳上班，过年回来，说他们公司年轻人根本不理解下岗这事。有个小伙子问他：“你们那代人是不是不行啊？怎么人家南方工人就能转型？”李师傅没说话。他孙子上小学写作文写“我的爷爷”，写的是：“我爷爷在家看电视，小时候他当工人，但后来厂子黄了。”李师傅看着那篇作文，心里一阵刺疼。他不怪孙子，孙子不知道，他爷爷曾经也是拼命为国家造钢铁的人。

可这二十年过去了，那笔买断工龄的钱，你当年要是干了别的事，现在会是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