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我每天天不亮就到校，备课、上课、批改作业；课间处理矛盾，放学沟通家长，白天连喝口水都要挤时间。二十年了。

说这话的人叫张桂梅？不是。她叫王红艳，河南周口郸城县一所乡村小学的班主任，教五年级语文。没获过什么大奖，没上过新闻，履历简单到一行字就能写完：1979年生人，1998年从许昌师范毕业后回到老家从教，工龄26年，带过的学生里出过9个研究生。前几天县里评选优秀教师，王红艳被刷下来了。有同事替她不值，她笑着摆摆手，转身回办公室继续改作文。当晚在家属楼底下碰到邻居问她咋样，她才一口气倒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红，赶紧转身上了楼。

网上有人动不动就说当老师轻松——一天两节课，上完走人，寒暑假三个月。王红艳的工作日志要是贴出来，能把说这话的人嘴堵上。闹钟定在清晨五点十分，六点四十到校盯早读，七点半检查卫生，八点正式上课。两节课？她是正课加早读加午间值班加延时服务，一天待在学校超过十二个小时。课间十分钟她处理过的事能列一本流水账：张三把李四的文具盒摔了，王五的校服外套找不到了，两个女生因为小组长的事情闹别扭哭了。放学之后电话接着响——家长问作业、问成绩、问孩子最近上课是不是走神了。最夸张的一次，晚上十点半接到电话，一个妈妈哭着说孩子作业没写完躲到床底下去了，王红艳披上衣服骑电动车就往学生家里赶。

这些琐碎到不值一提的小事，她扛了二十六年。喉咙常年哑的，慢性咽炎是职业病。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的茧子，是红笔磨出来的——每天批改五十多本作文和练习册，每本至少写一句点评。有一年冬天她手指冻了冻疮，照样握着红笔在本子上写，“第三段再写细一点，把奶奶的神态加进去”。那本作文后来被学生家长收着，搬家三次都没舍得扔。

还有人觉得老师工资高。王红艳2024年每月到手工资四千二百块。干了二十六年，副高职称，一个月就这么些。儿子念大学的生活费每月固定转一千五，剩下两千七管着家里柴米油盐煤气水电。她没抱怨过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不是习惯了穷，是早就把物质这件事看得很轻。让她寒心的不是钱，是有些家长的态度。有一回一个学生连续三天不写作业，她打电话过去，对方劈头就是一句：“我交了学费，孩子学不学是你的事，别老找我。”王红艳当时握着手机的手都是抖的。挂了电话，她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好几分钟，旁边的年轻老师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年教师这个职业被放在放大镜下打量，骂老师布置作业多的有，怪老师管太严的有，嫌老师不管的也有。可谁想过一个问题——你把孩子交到老师手上那几年，老师陪他的时间比家长还长。你在外面打工挣钱，老师在教室里一句一句教他认字、改他的坏习惯、教他不要欺负同学、告诉他跌倒了别哭。孩子发烧了家长在外地赶不回来，老师背着他去诊所，医药费自己掏了都没吭声。这些事王红艳全干过，还不止一次。

二十六年前王红艳从许昌师范毕业那会儿，本可以去县城更好的学校，她偏回了老家。她说村里这些孩子，跟没伞的娃娃似的，自己不教谁教？二十六年过去，她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有人考上了郑大，有人学了手艺开了店，逢年过节还有人专门回村看她。有一年教师节，一个在南方打工的学生寄回来一条围巾，盒子里塞了张纸条：“王老师，厂里发的第一份工资给您买了个小礼物。当年我爹不想让我念书，是您跑了三趟把他劝住的。”这条围巾王红艳现在还收着，冬天的时候围上，说比啥都暖和。

优秀教师的名头没评上又怎样？那个夜里红着眼眶上楼的背影，比任何荣誉证书都重。教育这行当从来不是靠奖状撑起来的，是靠一个个王红艳这样天不亮就爬起来、嗓子哑了还在讲课的普通人撑着的。她们不图什么光环，图的是讲台底下那些亮晶晶的眼睛。可话说回来，社会给她们的尊重和理解，配得上她们的付出吗？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