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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沙守岛?那不就是海鲜自助餐随便吃嘛!” 我懒得反驳这种话。 真在晋卿岛上

“西沙守岛?那不就是海鲜自助餐随便吃嘛!”

我懒得反驳这种话。

真在晋卿岛上待过的人都知道,那叫啥海鲜自由啊,那叫没得选。

我2012年从潭门跟着渔船过去,看中那片礁盘就留下来了。一待好几年。

西沙的海确实漂亮。退潮时水刚没膝盖,一眼望到底。公螺、生蚝随手捡,珊瑚缝里一摸就是拳头大的鲍鱼。夜潜下去,手电一照,石斑鱼愣在原地不动,一晚捞几十斤不费劲。

听着美吧?

可你知道2013年那场“蝴蝶”台风有多狠吗?

瞬间风力超过14级,浪高将近4米。5艘渔船在珊瑚岛附近被困,3艘直接沉了。

永乐群岛工委书记蒋维权后来跟我说,那场台风把桌椅都掀到十几米外。他和同事是一步一步爬到办公室去的。

那一夜,我们几个人挤在木屋里抱着柱子。铁皮屋顶哗哗响。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了。

比台风更磨人的是平常日子。

岛上全是珊瑚沙,保不住水留不住肥。想种菜?门都没有。

上世纪80年代中建岛守备营就开始种树。树死了种、种了死。有人绝望地说“这辈子可能在这岛上种不活一棵树”。

台风一来,海水一漫,几个月辛苦全完蛋。

有人说那你们可以天天吃海鲜啊,多爽。

爽?我告诉你什么叫爽。

连续吃一个月试试。早上龙虾粥,中午蒸石斑,晚上鲍鱼面,半个月不带换样的。

我现在闻到腥味胃里还翻江倒海。

那时候做梦梦到的是啥?一盘清炒白菜,管够的那种。不是什么龙虾鲍鱼。

有人说那你们可以喝水啊,海岛嘛。

水?我们用的每一滴水全靠半个月一次的补给船。

2013年台风过后断了22天水。桶底最后那点混泥沙的水,用毛巾滤三遍、沉淀三天,才敢分着抿两口。

剩下的日子靠蒸馏海水。又咸又涩,喝下去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现在条件确实好了。

三沙市2012年成立后,变化翻天覆地。2017年永兴岛建成9座海水淡化厂,年产量50万吨。再也不用接雨水了。民航飞机和万吨交通船每周往返。以前坐船晃十几个小时,现在飞机一小时就到。

可这些是拿啥换来的?

蒋维权2014年春节在晋卿岛值班,老婆在永兴岛值班,11岁的儿子跟爷爷奶奶在海南岛过年。

一家三口,三个地方。这不是个例,是常态。

潭门那对符姓兄弟,1991年就跟着渔船闯南沙。三沙市成立后,从捕捞者变成守护者,在西沙洲上种树。从前寸草不生的荒漠,现在椰子树、抗风桐一片接一片活了下来。

你问他们苦不苦?他们只会看着那些树笑。

中建岛有个叫朗小山的人说过一句话:“不是我守着岛,是岛长进了我身体里。”

这句话一点都不矫情。

你在那待过就知道。脚掌踩在礁石上久了,真感觉自己是那岛的一部分。

所以别再跟我说啥海鲜自由了。

那只是在没水、没土、没青菜的绝境里,唯一没得选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