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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让他画一张画,画好了要当场烧掉。他想了半天,提笔画了一头大肥猪、一只大肥鸭—

老师让他画一张画,画好了要当场烧掉。他想了半天,提笔画了一头大肥猪、一只大肥鸭——就这?就这!但偏偏是这么两笔,让师父齐白石盯着盯着,就舍不得烧了。一个穷到靠拉洋车吃饭的苦学生,用一头猪一只鸭,征服了民国最难搞定的老头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说说这个穷学生是谁。

李苦禅,原名英杰,1899年生,山东高唐县农家子弟,自幼爱好武术和绘画。这个名字里带个"苦"字,不是故作文艺——是真的苦。

1919年,李苦禅只身到北京求学,举目无亲,身无分文,只好落脚于慈音寺,靠从舍粥棚里取粥度日。

进了北平国立艺专之后也没好到哪去。白天上课,晚上拉人力车挣钱,腊月里还穿着夹袍,十分清苦。他学习宋代的范仲淹,每天熬上半锅杂面粥,凉了用筷子划成三块,每顿饭吃一块。上炭画课,每个学生都发一个馒头用来粘坏了的炭画,他则小心翼翼地画,决不让一根线条出错,省下馒头当饭吃。

就是这么一个人,1923年,24岁的他径直敲开了齐白石的门。

一进门就说:"齐先生,我很喜欢您老人家的画,想拜您为师,不知能不能收我?我现在还是个穷学生,也没什么见面礼孝敬您,等将来我做了事再好好孝敬您老人家吧!"

这话说完,话音未落,他就急忙往下跪,案边太窄,差点摔倒,把老头儿惊得又好气又好笑。

就这么,李苦禅成了齐白石的开山大弟子。

时间来到1926年。

齐白石母亲的忌日快到了,老人便让正在灯下抻纸的苦禅画一张《祭物图》,于齐母去世之日焚化,以全祭奠之仪。

说白了就是:画张纸,烧给老母亲。

这事儿搁别人,多半随便画几朵花、几根线,交差了事。

但李苦禅不一样。他是鲁西聊城人氏,既有山东人的脾气秉性,更有儒家敬祖的观念。受此重任后,便仔细琢磨:给老太太送点什么好呢?

他想啊想,想啊想——

"古人供桌祭祀不也是家畜家禽吗?到那边儿也得先有吃的不是?"

想明白了,提笔就画:一头大肥猪,一只大肥鸭。

农家黑猪,河里麻鸭,笔墨干脆,没有半点矫情。

好嘛,画完交给师父,等着拿去烧。

但接下来的事儿,谁都没料到——

白石老人看着这位憨实可亲的年轻人笔下的"祭物",甚为惊讶,又欣喜异常。

他没有拿去烧。

他拿起笔,在画面右上角题了一行字:

"龙行凤飞,生动至极,得入画家笔底,必成死气,今令苦禅画此,翻从死中生活动,非知笔知墨者不能知此言。"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龙和凤多生动啊,但不少画家照样能画死了。苦禅偏偏画了猪和鸭,却画出了活气——能看懂这一点的,才是真正懂笔墨的人。

这话,厉害在哪儿?

你想想——画祭物是肃穆庄重的事儿,更容易画得僵死古板。但在李苦禅笔下,猪是农家寻常的黑猪,鸭是河中常见的麻鸭,他没有特意渲染悲情气氛,而是以地道的笔墨画出对生死的认识、对追念的理解。

活的画死容易,死的画活难。

李苦禅用一头猪一只鸭,把本该"死"的祭品画得生气勃勃——这不就是画家最顶级的本事吗?

齐白石从来不轻易夸人。他的弟子众多,但他曾亲口说:"吾之借山门下门客众矣,知余者惟李苦禅、罗祥止三数人耳!"

这张本来要烧的画,就这样被留了下来。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李苦禅果然"头角峥嵘",成为民国画坛的重要人物。齐白石曾励其志曰:"英也夺吾心,英也过吾,英也无敌,来日英若不享大名,世间是无鬼神也!"

——我徒弟要是将来没大名,那这世上就没有鬼神了。

老头儿说话一贯利索,这次说的是真心话。

后来李苦禅成为中国大写意花鸟画一代宗师,创作了无数鹰、鹭、鱼鹰的经典作品,笔墨雄阔,气势磅礴。但他一辈子的底气,未必不是从那头大肥猪和那只大肥鸭开始的。

更有意思的是,齐白石去世后,墓碑的碑文"湘潭齐白石墓",正是由李苦禅亲手重书。

师父留下了他的画,他替师父留下了那几个字。

一来一往,这才叫师徒。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琢磨:齐白石是什么人?他最著名的理论是——"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而李苦禅那头猪那只鸭,不正是这句话最好的注脚吗?

一张准备烧掉的画,一头憨憨的猪,一只胖胖的鸭。

没有精雕细琢,没有刻意煽情,就是两笔最朴实的农家牲口。

但偏偏是这两笔,让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儿放下了火,提起了笔。

真正的天才,从来不是画出别人想看的东西——而是画出了别人没想到的真实。

【主要信源】
《走出人生的光彩:李苦禅书画生活剪影》,新浪收藏,2018年2月14日
《从洋车夫到国画大师的逆袭》,联拍讲堂·51bidlive,综合整理
《他是毛主席的同窗、齐白石的弟子,人生奇苦,终成国画一代宗师!》,百度百科TA说,2020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