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汇 文萃丨在无边无际的荒野中,只有一些像草里寻针一般难以寻觅的军营偶尔可见,寒冷、浓雾、风暴、疾病、逃亡和死亡——死亡随时都隐藏在空气中、水中和丛林之中。他们在这里一定曾像苍蝇一样一堆堆地死去。哦,是的——他终于成功了,而且毫无疑问,干得很出色,不过他却从来也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除了后来他也许不免对人吹牛说,当年他曾如何如何。他们敢于面对那片黑暗,当然是好样的。也许他能鼓起劲来,只是因为他的一双眼睛老盯着一个机会,认为只要他在罗马有一些较好的朋友,而他又能熬过这可怕的气候,有一天他也许就可以被提升到拉文纳的舰队上去。或者设想一个穿着罗马公民服装的年轻人—他也许,你们知道,玩骰子玩腻了—跟着某一位行政长官或一位收税人或一个商人跑出来,打算到这里发横财来了。在一片沼泽地边登陆,步行穿过一片森林,在某一个离河岸较远的驿站上,他感到自己周围是一片蛮荒,彻头彻尾的蛮荒—是在森林中、在丛林中、在野蛮人的心中活动着的野性的神秘生活。而且谁也不可能真正进入那神秘境界中去。他只能生活在那不可理解的,同时也令人感到厌恶的环境中。这种环境也具有一种随时能打动他的心的魅力。这是一种由厌恶产生的魅力—你们知道,你们且想想那种越来越强烈的悔恨、力图逃脱的渴望、无能为力的厌恶、投降和憎恨吧。
他停了一会儿。
“请注意,”他又开始说道,同时弯起一条胳膊,把手掌向外伸着,再加上他盘着两腿,那样子真像一尊会说法的菩萨,只不过他穿着欧洲人的服装,身子下面并没有一朵莲花罢了,“请注意,我们现在谁也不会再有和他们完全相同的感觉了,使我们避免产生这种感觉的是效率—对效率的热衷。不过这些家伙实际上也算不了什么,他们并不是殖民主义者。他们的机构只不过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我猜想也就如此而已。他们是一些征服者,要干他们那一行,你只需要有残暴的力量就行。你具有那种力量,也没有什么可以吹牛的,因为你的强大只不过是由于别人弱小而产生的一种偶然情况罢了。他们看到有东西可捞,便把凡能到手的一切全搜刮过来。这不过是一种依靠暴力,加上大规模屠杀的抢劫,然而人们却盲目地干下去—对那些要去对付黑暗的人来说,却也正应如此。所谓对土地的征服,其意义在大多数情况下不过是把一片土地从一些肤色和我们不同或者鼻子比我们稍平一些的人手中抢夺过来,这绝不是什么漂亮事,你只要深入调查一下就会知道。唯一能使你安心的是一种观念。是征服背后的某种观念,不是感情上的托词,而是一种观念,以及对这种观念的无私信仰——这东西你可以随意建立起来,对着它磕头,并为它牺牲……”
马年春晚 责不罚辉 董宇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