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書club 序言丨翻看天下第一奇书《山海经》,兴味无穷。因为它有无数未可知晓的谜,又因为它的似曾相识,以至于每读一页都会想:这是真还是幻?我们先来看《南山经》中的一段描述:南方第三列山系的第一座山叫天虞山,山下多水,山势险峻不可攀。往东五百里,有座祷过山。山上盛产金属和玉石,山下有许多犀牛、兕(sì)和象。有一种鸟,形状像? (jiao),头是白色的,三只脚,还长着人的脸。它叫瞿如,其叫声就是自己的名字。 泿(yín)水发源于这座山,南流入海。海中有虎蛟,鱼身蛇尾,叫声如鸳鸯,人吃了,不患痈肿,可治愈痔疮。以我们今天的见识来评判,上述文字中的犀牛、兕和象,无疑都是真的。在《海内南经》里,还有对犀牛和兕的描绘:犀牛,像牛,黑色;兕,像牛,黑色,头上有一只角。有趣的是,在明蒋应镐的《山海经》图本里,犀牛长着大象的脚,有三只蹄子,三只角,是神兽。在古人眼里,犀牛和兕,确实都是神兽。野生犀牛在中国早已绝迹,但远古时,却遍布南方。古人认为,犀角是犀牛的精灵汇聚之处,可解百毒,是名贵的中药材。所以犀牛被认为是灵异之兽,犀角也被认为是神物,具有通灵、辟邪的功用。野生犀牛今已不见,但我们在后世的青铜器上经常看见它的身影,如青铜犀尊。而兕,是一种独角兽,古人称其为文德之兽,在甘肃嘉峪关的魏晋 13 号墓中,就有独角兽彩绘砖,其灵动的身姿和头上那只锋利的角,显示出一击必亡的勇猛。如果说,犀牛和兕会给你增添趣味和亲切感的话,那么瞿如与虎蛟就令人恍惚了——世上有这样的动物吗?偏偏有着人脸,或者同时具有几种动物外形的怪物,在《山海经》里数不胜数。而且不仅怪,还都有一点灵异。比如,有一种鱄(tuán)鱼,形状像鲫鱼,却长着猪毛(一种说法是像蛇,长着猪尾巴),它一出现,天下就要大旱。令丘山中有一种鸟叫颙(yóng),也有相似的作用。长得像猫头鹰的颙,却有一副人脸,四只眼睛,一对耳朵,“见则天下大旱”。传说,明万历二十年(1592 年),颙鸟在豫章城宁寺聚集,令燕雀鼓噪不安,结果当年的五月至七月,豫章郡酷暑异常,滴雨未下。这就是作妖了。如今的人谈妖,总爱引用先秦史书《左传·宣公十五年》里的一句话:“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可见至晚在春秋时期人们对妖已经有了辨识,所谓妖,即指人间反常怪异的事物或现象。上古时期妖怪如此之多,应该与先民智识的高低有关,即不知所然。在远古社会,野兽比人还多,弱小如婴儿的先民,看着会飞的鸟、善游的鱼、毒人的蛇、吃人的虎豹,一定是自惭形秽、惊恐不安、束手无策的。在人无法与自然抗争的情况下,不知则怕,则怪;怕则心生敬畏;敬畏则盲目崇拜。远古时人认为万物皆有灵,那么看着这些你称之为神也好,怪也罢的有超人能力的动物,他们会怎样呢?要么神化,要么妖化它们。如此,妖怪,就是真也是幻。毫无疑问,人的心智是不断发展的,人也在不断地战胜自然。但有趣的是,妖却并未就此消失,在漫长的历史中,它们已成为志怪、传奇、演义、小说、戏曲、影视中的常客,成为中国传统文化里的符号,一代又一代人在其中找到精神寄托,可谓以妖载道。比如影片《哪吒之魔童降世》《哪吒之魔童闹海》,竟让护法神、天庭神将哪吒变成魔童,在“生而为魔”却“逆天而行”的奇幻故事中,发出了追求自我的呐喊——“我命由我不由天”。沉睡在《山海经》等典籍中的妖怪们,千年不息,常变常新。如果说妖怪是古人面对宇宙万象、自然万物之不解、不知而创造出来的幻象,那么鬼魂就是人面对死亡的一种困惑与求索:人死后还能复生吗?人死后去了哪里?万古难题。发现“死”并对“死”有了探究与追问,应该是从人类有了埋葬行为开始的。在旧石器时代的大部分时段里,对于死,人是无感的。人死了,即弃之于野,不封不树。而后,看见亲人尸体为虫兽所食,形体毁败,遂感不忍,便有了掩埋尸体的行为。就目前考古发现所知,1.8 万年前的山顶洞人,就有了葬俗。1933 年,考古学家贾兰坡在北京周口店遗址发现了山顶洞人的心思:埋葬于洞穴下层的三具遗骨,均佩戴有装饰品;尸体周围,撒着赤铁矿粉。研究者认为,这已有了“死后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的观念。而红色的赤铁矿粉象征着鲜血,撒赤铁矿粉,显然是祈求给死者以新的生命,这已然是有了死而复生之念。…………——原《中华遗产》杂志主编 黄秀芳
推理 藏海传 长安的荔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