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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军官曾对美军口粮嗤之以鼻,直到他们尝到了那支从未挨过饿的军队的滋味—— 19

德国军官曾对美军口粮嗤之以鼻,直到他们尝到了那支从未挨过饿的军队的滋味——
1944年12月17日,在冰天雪地的阿登森林深处,一名德国军官打开了一个缴获的美军口粮盒,随即对他此前所听信的一切产生了怀疑。
党卫队区队长克劳斯·迪特里希(Klaus Dietrich)曾在俄国、法国,如今又在比利时,目睹过士兵们饱受饥饿折磨的惨状。他深知饥饿会对士兵造成怎样的摧残:它会让他们面容枯槁,变得沉默寡言,甚至会让他们久久地凝视着死去的战马,目光呆滞。
他手下的士兵们脸上早已流露出了那种神情。然而,那些正蹲坐在壕沟里的美军俘虏却截然不同。他们虽然寒冷、遍体鳞伤、愤怒且惊恐,但他们绝没有在挨饿。这正是迪特里希对他们产生厌恶感的第一点。他的副官克鲁格(Krueger)在一棵松树旁发现了这些口粮盒。盒身呈橄榄绿,经过上蜡处理以防潮,上面还用英文印着清晰的字样:
K型口粮
晚餐单元。
一名德国军官发出一声虚弱的轻笑:“美国人的食物竟然是用礼品盒装着的。”迪特里希撕开了一个盒子。
里面装着一罐肉罐头、饼干、巧克力、咖啡粉、香烟、口香糖和糖块。甚至还有卫生纸,叠放得整整齐齐,仿佛是一个充满恶意的冷笑话。
此后,再没人笑得出来了。
士兵们不由自主地向盒子凑近了几步。
此刻,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士兵。
而是一群饥肠辘辘的人。
迪特里希用军刀撬开了肉罐头,一股肉香随即飘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真正的肉。
不是那些灰色的碎肉渣,不是纯粹的肥膘,更不是他手下士兵们过去几周里被迫吞咽的那些苦涩难咽的代用食品。
他身后的一名士兵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大得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迪特里希转头望向那些美军俘虏。
其中一名年轻的中士正注视着他,那张脸上带着淤青,嘴唇也因干裂而破皮。他脸上没有丝毫羞愧之色,反而显得有些恼火。
仿佛德国人正在染指他的私有财产一般。这种神情彻底激怒了迪特里希,促使他抓起肉块咬了一口。
肉虽然是冷的,但咸味与油脂瞬间在舌尖上弥漫开来,令他的身体背叛了理智。在那短暂而羞耻的一瞬间,他竟渴望着再来一口。
克鲁格打开了一小包咖啡粉,凑上去闻了闻。
“是真的,”他低声说道。
迪特里希猛地转向他。
“什么‘真的’?”
“咖啡,长官(Herr Oberführer)。”
这个词语在空地上回荡,听起来竟像是一句粗俗的脏话。
真正的咖啡。发给一名身处冰冻森林中的普通美国步兵。
迪特里希手里拿着口粮盒,走向那些俘虏。
“你们每天都吃这个?”他问道。
那位下士直勾勾地盯着他。
“只要能领到的话,”他说。
“一直都是这样?”
“有时是C型口粮,有时是热食。”
迪特里希愣住了。
“热的?”
那名美国兵目光越过他,望向那些正紧紧攥着小口粮盒、饥肠辘辘的德国士兵。
“是啊,”他说,“你知道的,就是吃的。”
就在那一刻,迪特里希领悟到了某种他本不愿去领悟的东西。
这并非出于软弱。
这是一种体系。
而且,早在美国人打响下一枪之前,这种体系便已随着漫天风雪降临到了这片土地上。
夜幕降临,迪特里希将缴获的口粮整齐地摆放在农舍厨房的桌上,宛如一桩罪案的物证。巧克力、奶酪、咖啡、香烟、口香糖——每一件物品都贴有标签;每一个盒子都经过精心设计,足以抵御潮湿、严寒、恐慌以及愚蠢所带来的侵害。他凝视着那些整洁的小包装,耳畔回荡着屋外谷仓里德国伤兵痛苦的呻吟声;脑海中浮现的一个念头是如此危险,以至于他不得不慎之又慎地将其笔录下来。
他没有写美国人有多幸运。
他也没有写他们有多娇生惯养。
他写道:这支军队将“舒适”视为一种武器。
写到此处,他停下了笔——因为这句话让他感到恐惧。
桌子的另一端,克鲁格掰下一小块缴获的巧克力,放入口中。那一瞬间,他的神情变了。不再像一名军官,也不再像一名纳粹分子;倒像是一个饥饿的孩子,追忆着那个尚未遭遇物资短缺、尚未被政治口号充斥、尚未被战争吞噬掉所有甜蜜滋味的圣诞节。
“他们把这东西发给普通士兵,”克鲁格轻声说道。
迪特里希望着那些被开启的口粮盒。
“是的。”
“不发给军官,不发给医院,只发给普通士兵。”
“是的。”
屋外,寒风猛烈地拍打着农舍的墙壁。楼上某处,一扇松脱的百叶窗反复撞击着窗框,那声响宛如一颗微弱而疲惫的心跳。就在这时,一名哨兵押着一名被俘的美国兵走了进来。那名美国兵一眼便瞥见了桌上摆放着的口粮。
而这一次,当他望向那些德国人时,眼中流露出的神情竟比仇恨本身还要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