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小小说)

人事部的玻璃门第三次在他面前关上时，林墨数清了门框上共有十七道划痕。最深处那道像极了去年他亲手刻在出租屋窗台上的竖线——那天他刚交完研究生学费，余额还剩632元。

茶水间的咖啡机又坏了。财务部王主任端着保温杯晃进来时，林墨正用钢笔尖挑着堵塞的出水口。"小林啊，"保温杯在饮水机前打了个转，"听说你给市场部做的分析模型被张总否了？"热水冲开枸杞的间隙，林墨看清了杯身上"十年忠诚奖"的字样。

深夜的办公室里，显示器蓝光映着墙上未拆封的"年度创新之星"奖状。林墨把修改了二十七稿的方案拖进回收站，突然发现垃圾桶里有张揉皱的便签："墨哥，你教我的VBA代码真好用！——实习生小雨"。便签背面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暴雨来得突然。林墨护着电脑包跑进地铁站时，看见保洁阿姨正用他设计的Excel表格核对清洁记录。阿姨笨拙地戳着屏幕："小伙子，这个求和公式怎么不亮了？"雨帘中，他的手指在潮湿的键盘上敲出一串新函数。

三个月后公司年会上，新上任的市场总监在台上展示"革命性销售预测系统"。台下最后一排，林墨轻轻按亮手机，屏幕上是小雨刚发来的照片——城中村补习班里，三十个孩子正跟着投影仪上的教学视频念："IF函数就像人生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