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八岁登基,亲爹为了让他顺利继位,把他亲妈直接赐死。他的后宫被权臣安插进六岁的娃娃皇后。他的哥哥拉着一帮大臣联合造反,要抢他的皇位。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小孩是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软柿子时——这位十四岁的天子,一句话,把造反的全班人马都送进了地狱。他叫刘弗陵,大汉第八位皇帝,汉昭帝。
公元前94年,刘弗陵生于长安。他的母亲是钩弋夫人赵婕妤,据说怀他整整怀了十四个月才生下来——汉武帝一听,这不就跟上古圣王尧一样?兴奋得不行,直接把生他的那个宫门命名为"尧母门"。
皇帝这一兴奋,就把这个小儿子记在了心上。
那时候,汉武帝其实已经有六个儿子了。按照顺序,太子刘据死后,燕王刘旦便成了汉武帝儿子中年龄最大的,本应轮到他继位。刘旦也是这么想的——他甚至主动上书要进京"帮忙",被汉武帝直接骂了回去。
那谁来继承这个位子?汉武帝想来想去,选了最小的刘弗陵。
但这里有个致命的问题:皇帝年幼,母亲必然强势,外戚必然干政。汉武帝在这方面吃过太多亏——他祖母窦太后、他妈王太后,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他干了一件让后人争议至今的事情:为了保证其他皇子日后不会对太子造成威胁,武帝削弱了刘旦、刘胥的势力,还赐死了太子的母亲钩弋夫人,以防止外戚专权。
先杀亲妈,再立太子。
刘弗陵那年,才三岁。
公元前87年,汉武帝驾崩。霍光正式接受汉武帝遗诏,成为汉昭帝刘弗陵的辅命大臣,与车骑将军金日磾、左将军上官桀、御史大夫桑弘羊等人共同辅佐朝政。"帝年八岁,政事一决于光。"
这八个字说明了一切——皇帝是摆设,霍光才是真正的操盘手。
不过霍光这个人,在历史上评价相当复杂。他确实有真本事。霍光是名将霍去病的异母弟,在汉武帝身边侍奉了二十多年,"出入禁闼,小心谨慎,未尝有过"。汉武帝临终前,命人画了一幅《周公负成王朝诸侯图》赐给他,意思是:你就做我儿子的周公吧。
霍光接下了这个活儿,然后开始撸起袖子搞事情——第一件事,休养生息,减税赈灾,让被汉武帝连年打仗掏空的国库慢慢缓过来。
但权力这东西,一旦让人尝到甜头,就没有人甘心让出来。
几个顾命大臣之间,很快开始撕裂。
十四岁的皇帝,独自识破一场政变
上官桀,是另一个顾命大臣,也是霍光的亲家——他儿子娶了霍光的女儿。两家本来是一条战线,但很快翻脸了。
导火索说起来有点荒唐:上官桀父子为鄂邑长公主(盖长公主)的男宠丁外人求官,遭到霍光拒绝,自此与霍光有了间隙。
求个官被拒,上官桀没有就此罢休。他拉来了燕王刘旦——就是那个一直觉得皇位该是自己的哥哥——还有御史大夫桑弘羊,凑成了一个反霍光联盟,打算先弄倒霍光,再废掉刘弗陵,把燕王推上皇位。
计划很缜密:他们伪造了一封"燕王奏章",捏造霍光检阅禁军时逾越礼制、暗中勾结匈奴、图谋不轨,趁霍光休假把奏章送到皇帝手里,准备让上官桀宣布霍光罪状,再由桑弘羊组织大臣集体逼宫。
奏章递上去了,送进去就再也没了动静。
次日早朝,霍光没来。上官桀对着皇帝解释说:"因为燕王告发了他的罪状,他不敢上朝了。"
就在这时,时年仅十四岁的昭帝十分平静,随即召霍光入朝,果断地说:"我知道那封书信是在造谣诽谤,你是没有罪的。如果你要调动所属兵力,时间用不了十天,燕王刘旦远在外地,怎么能够知道呢!况且,你如果真的要推翻我,那也无须如此大动干戈!"
三句话,把阴谋彻底戳穿。在场大臣无不惊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思维清晰到这个程度。
上官桀等人知道已经暴露,干脆决定直接动手:由盖长公主出面,请霍光喝酒,命埋伏的兵士将霍光杀掉,废除汉昭帝。但计划再次泄露,霍光抢先一步向昭帝报告,汉昭帝下令发兵,族灭上官桀父子和桑弘羊,盖长公主和燕王旦自杀。
政变就这么碎了。
刘弗陵在位这十三年,干得并不差。霍光得到汉昭帝的全面信任,采取休养生息的措施,多次大赦天下,鼓励农业,使得汉朝国力在连年征战后得到一定的恢复,这段时期和后来的宣帝朝被合称昭宣中兴。
汉武帝打了一辈子仗,把国家掏空了大半。是这个被赐死亲妈、八岁登基、一生都在权臣阴影下活着的小皇帝,硬是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下一任的时候还是一个能打的大汉。
公元前74年,汉昭帝才二十一岁就得病死去,没有孩子。
二十一岁。他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能等到。
你很难说清楚,如果他多活二十年,历史会走向哪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确定而无法更改的皇权制度前提下,这个从小就被命运扔进刀尖上的少年,从来没有真正倒下过。
历史给他的笔墨太少,却低估了他太多。
他从没有轻松过哪怕一天。
【主要信源】
《汉书·霍光传》,班固,东汉
《霍光辅政》,《中华上下五千年》,华夏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