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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死人,差点被皇帝下令挖坟鞭尸。这人叫司马光——写《资治通鉴》那位,教科书里人

一个死人,差点被皇帝下令挖坟鞭尸。这人叫司马光——写《资治通鉴》那位,教科书里人人称颂的大儒。死了八年之后,宋哲宗盯着他的坟头,恨不得一锹下去。

很多人讲这事儿,四个字打发完:新旧党争。省事,体面,还显得懂历史。可你把时间拨回去,会发现这场仇恨最扎人的地方,不在新法旧法谁更香,而在一个少年皇帝,眼睁睁看着父亲的政治遗产被拆——拆的人,还被天下百姓跪送、罢市祭奠、画像供奉,当成救星喊。

1085年,宋神宗赵顼死了,死得很憋屈。

他一手推着王安石变法,保甲、青苗、免役、市易,折腾了十几年,把半个朝廷的旧臣都得罪光了。变法还没跑出个结果,人先走了,留下一个九岁的儿子赵煦,就是后来的宋哲宗。

哲宗登基时只有九岁,由太皇太后高氏垂帘听政。高太后这人,是出了名的反变法派。神宗活着的时候她就没少给王安石添堵,现在儿子一没,她直接把权拿到手里,第一件事就是:把司马光请回来。

司马光那时候在洛阳闲居了整整十五年,一边修《资治通鉴》,一边等风向。风来了。高太后任命他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位列首相。

这位洛阳老先生一进京,动作快得惊人。保甲废了,市易废了,青苗废了,免役也废了。数月间罢黜新党,尽废新法。有人劝他慢一点,别把事做绝,他摆摆手:天若祚宗社,必无此事。

他废的是什么?是神宗用大半辈子推的东西,是哲宗他爹留下来的遗产。

而朝堂上,那个九岁的小皇帝坐在旁边,没人搭理他。大臣们奏事,清一色背对着他,脸朝着高太后。哲宗后来亲政之后提起这段岁月,说了一句话:"朕只见臀背。"

八年,整整八年,他就这么坐在那里,看着一群旧党大臣,以他祖母的名义,把他父亲做的事一件件翻掉。

1093年九月,高太后死了。

她临死前把几个大臣叫来,说了一句大实话:我死之后,皇上不会再用你们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她就走了。

十六岁的赵煦,终于亲政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改元——改元"绍圣"。绍,继承的意思;圣,神圣先帝。这两个字就是一份政治宣言:我要继承我父亲的路。

哲宗亲政后追贬司马光,贬谪苏轼、苏辙等旧党人于岭南,重用章惇、曾布等,恢复王安石变法中的保甲法、免役法、青苗法等。

章惇这个人,是新党里最猛的一个,报复心极强,下手也极狠。他拜相之后,对旧党展开了全面清算。苏轼被一贬再贬,从惠州贬到儋州,差点死在海南岛。而已经死了八年的司马光,也没能逃过。

哲宗下诏对司马光"夺赠谥,仆所立碑","追贬清远军节度副使,又贬崖州司户参军"。那块哲宗亲笔题字的"忠清粹德"碑,被推倒扔在地上。太师的封号没了,"文正"的谥号没了,什么都没了。

章惇还不够。他和蔡卞等人更是层层加码,向哲宗建议对司马光、吕公著等掘坟斫棺鞭尸。

哲宗没同意。

不是因为他不恨。是因为他还留着一口气,没让自己彻底失去理智。但司马光的坟,就这么在地上立着,顶着一个被追贬至崖州的罪名,成了那个时代最难看的一块碑。

哲宗到底恨的是什么?

很多人到这里会说:这不就是党争报复吗?新党赢了清算旧党,跟当年旧党上来清算新党,是一回事。

这话没错。梁启超就说过:至窜逐元祐诸臣,则亦还以元祐所以待熙丰者待彼而已。若要赞美,双方应一起赞美;若要谴责,双方应一起谴责。这是公平的。

但哲宗的恨,不只是党派层面的。他恨里面有一股非常私人的东西——他父亲的东西。

神宗变法这件事,说到底是宋朝最后一次试图自救的机会。哲宗在成长岁月里,把父亲的事业当成自己最重要的遗产去守护。而司马光用"以母改子"四个字,借太皇太后之手,把这份遗产抹掉了。

更让哲宗无法接受的是:司马光死的时候,开封的人们罢市前往凭吊,有的甚至卖掉衣物去参加祭奠,街巷中的哭泣声超过了车水马龙的声音。岭南封州的父老,也都纷纷祭奠司马光,京城及全国各地都画他的像来祭祀。

一个把你父亲遗产拆得干干净净的人,死后得到了万民的眼泪。

你该怎么办?

这场党争最后没有赢家。元符三年正月,在位十五年的宋哲宗病逝,年仅二十四岁。他的弟弟徽宗继位,朝廷换了一批新面孔,旧账翻了一轮又一轮。而那块被推倒的"忠清粹德"碑,后来又被重新立了起来。靖康元年,朝廷恢复了司马光的赠谥。

但靖康之变,就在转眼之后。汴京城破,北宋亡了。争了几十年的新法旧法,一起烂在了历史里。
真正的悲剧从来不是谁对谁错,而是一群聪明人,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打自己人,直到打到再没有力气守城。

哲宗恨司马光,这没错;司马光拆得太急,这也没错。但他们谁都没想到,这场旷日持久的内耗,最终把整个大宋一起耗进了黄河。

【主要信源】
《宋史·司马光传》,脱脱等编,元代官修正史
《续资治通鉴长编》,李焘,南宋,关于元祐、绍圣政局详细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