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托孤电的原文非常感慨 ,于是找来电文和大家共同阅读,这才是真正的历史,原来国民党里也有正直的人啊。
黄百韬致顾祝同电(民国三十七年十一月廿二日/1948-11-22)顾长官钧鉴:职十余年来毫无积蓄,仅持刻苦勤俭以图存,于公于私,复无苟且。现职家中有七旬老母在堂,素乏奉养,每以忠而忘孝以为搪塞之口实,午夜扪心,自深知于人子之职责多亏,心痛不已。窃职下有妻儿数口,大者尚不盈十岁,正在求学之中,小者犹在怀抱,嗷嗷待哺,年来全赖几斗军米勉强维持生命。此战已濒临绝境,职志身死以报委员长提携及国家养育之恩。然家中赖以生存者一旦断绝,则际此困难之今日,阖家老小,惟有束手待毙而已。惟念长官体察下情,照顾家中老小,职泉下有知,死亦瞑目!天地虽大,吾将难以自容!来生有会,以报大恩!职黄百韬叩
这封电文不是普通的战场报告,是1948年淮海战役碾庄圩战场上,黄百韬用生命写下的最后绝唱。11月22日下午,他麾下12万人的第七兵团已经被华东野战军围得铁桶一般,打了整整12天,阵地一寸寸被蚕食,弹药早就见底,伤员在战壕里哀嚎,连喝的水都成了奢侈品 。他知道自己撑不过这一天了,提笔给老长官顾祝同发电的时候,手指都在抖,纸上的字迹都带着血腥味。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对战局的抱怨,满纸都是对家人的牵挂,这份铁骨柔情,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扎心。
很多人不知道,黄百韬在国民党军里,是个实打实的“异类”。他不是黄埔出身,没有强硬的靠山,从杂牌军一路拼到兵团司令,靠的全是战功和自律。那些年国民党军队里,师长以上的军官哪个不是腰缠万贯?克扣军饷、倒卖物资、抢占民产,早就成了公开的秘密。可黄百韬当了十几年军官,家里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七旬老母跟着他颠沛流离,几个孩子穿的衣服都打着补丁,全家就靠他那点军饷和配给的几斗军米过日子。有部下劝他搞点“副业”补贴家用,他当场就翻了脸,说“我黄某宁愿饿死,也不做对不起良心的事”。这种清廉,在当时的国民党军队里,简直是个奇迹。
他对蒋介石的忠心,也是刻在骨子里的。豫东战役时他差点被活捉,硬是带着残部突围出来,还顺手救了友军,蒋介石特意给他颁发了青天白日勋章 。碾庄被围后,顾祝同坐飞机到战场上空劝他突围,他却对着话筒喊:“我对得起总长,牺牲到底就是了!”他不是不想活,是不能活——他知道自己一旦投降,不仅会被国民党骂作叛徒,家里人也会跟着遭殃。可他放不下的,始终是家里的老母亲和年幼的孩子。午夜梦回,他多少次因为没能尽孝而辗转反侧?看着孩子们吃不饱穿不暖,他心里又有多痛?这些话,他没法跟部下说,只能在这封绝笔里,跟老长官顾祝同倾诉。
黄百韬的死,是个人的悲剧,更是一个政权的悲剧。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国民党,早就烂到根了。高层将领们忙着争权夺利,前方将士在流血牺牲,后方却在歌舞升平。邱清泉、李弥这些援军就在几十公里外,却眼睁睁看着第七兵团被歼灭,不肯全力救援。黄百韬到死都不明白,不是他打得不好,是这个腐朽的体系,根本不值得他卖命。他的清廉和忠诚,在派系倾轧、贪腐成风的环境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那么无力回天。
我们读这封托孤电,不是要为国民党翻案,而是要看到历史的复杂性。人不是非黑即白的,国民党里有黄百韬这样清廉正直的将领,共产党里也有过败类。但历史的大势不会因为一两个人而改变,一个失去民心、腐败透顶的政权,就算有再多黄百韬这样的忠臣,也终究会被人民抛弃。黄百韬用他的死,给那段黑暗的历史,留下了一抹人性的亮色,也给后人留下了无尽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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