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到家时，已经十二点多了。我刚停下车，母亲就出现在了门口，原来她早已在大门口等着了。

进了屋，桌子上摆满了菜码，五样！母亲说，锅里的水开了，你去煮面条吧。

等面条熟的间隙，我坐在床边和母亲聊天，母亲先拿了一个煮鸡蛋给我，说饿了先垫垫，我说不饿；然后又拿出一小袋花生米让我吃，说吃几颗别饿坏了。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唉，在这一刻我又成了那个放学后就喊饿满屋子找东西吃的小学生啊。

面条熟了，我先给母亲挑了多半碗，舀上菜码，母亲慢慢地说今天煮的面条是买的鲜面条，我的手抖得比以前厉害，拿不住擀面杖了，说话的时候，脸上满是歉意的样子。

我说吃啥都香，只要是娘做的都好吃。我把头埋进碗里，不敢让她看到我的脸，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滴在碗里。

娘又说你问我还有药不，问我缺啥东西不，是不是要出门啊？我低着头嗯了一声。娘说，你去孩子那里开车慢点，嘱咐他俩少在外头吃，小度说外卖和小吃都是垃圾。

娘又说你看我是不是晒黑了？我整天在外头坐着，和一帮老婆子唠嗑，她们都说去年一年咱们村娶的所有媳妇，就咱家的好。长得漂亮，个子又高，还是初中老师。说话的时候，娘自豪的笑起来。

我这才注意到，娘不只是脸黑了，满头白发还稀疏了不少。牙齿也稀稀落落的，没有几颗了。

娘老了。

离开时我一再说不要出来送我了，在家里歇着，娘连连答应。可是我启动车后，发现娘把大门开了一条缝，从门缝偷偷的看着我，就像那些年我离家去上学一样。

娘，真得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