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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一个英国姑娘坐在成都的小馆子里,对着一碗白米饭发呆。她刚刚吃了一口鱼

1994年,一个英国姑娘坐在成都的小馆子里,对着一碗白米饭发呆。她刚刚吃了一口鱼香茄子,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她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这碗饭,彻底改变了她的一生。

1994年秋,成都。扶霞·邓洛普将鱼香茄子的汤汁悉心拌入白米饭,而后大快朵颐。待用餐毕,碗中不见一粒残米,米饭与汤汁皆被吃得一干二净。

这碗饭,彻底改写了她的余生。

在那之前,她是剑桥学霸,父母一个是银行高管,一个是艺术策展人。她自幼便使用银质餐具用餐,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每至周末,她出入于米其林餐厅,于精致的美食与奢华的氛围中,享受着独属于她的高品质生活。

那日,她信步拐入一家仅容三张桌的小馆。店内质朴,她点了一盘色泽诱人的鱼香茄子,搭配一碗莹白的米饭,静享这份简餐。第一口下去,整个人愣住了。

酸甜咸鲜辣,五种味道全搅在一块儿。她在后来的回忆里提及,彼时的感觉仿若脑海中有物骤然“轰”地炸裂开来,那声响,似要冲破思维的禁锢,令人印象深刻。二十多年的味觉记忆,全被这一口给格式化了。

她对着空碗发了半天呆,心里冒出一个压不下去的念头:她想学会做这道菜。

但在她家,“厨师”这行根本谈不上体面,简直就是“掉价”的代名词。无奈之下,她只能瞒着父母,把学厨的真实想法包装成中国少数民族饮食文化研究,拿下了英国文化协会的奖学金。

就这样,她成为了四川烹饪高等专科学校自创办以来的首位外籍学生,于校园添一抹别样色彩,开启一段独特的求学之旅。

学厨的日子比想象中艰难得多。同班同学都是本地人,从小耳濡目染,而她连菜刀都握不稳。别人切土豆丝细如发丝,她切的跟薯条似的。站在灶台前,热油飞溅,胳膊和手掌经常被烫出红斑。

但最要命的不是这些体力苦,而是脑子里的东西根本对不上号。中餐菜谱里常写的“盐少许”“火候适中”,对她这个受西方科学教育长大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玄学。

“少许”到底是几克?“七成热”又是多少度?

她较上了劲,开始用最笨的办法学。她随身携带温度计,反复测量,经过一番摸索,终于明确所谓“七成热”,大致处于155至170度的区间。她用电子秤称每一种调料,把“少许”“适量”全换算成具体的克数。

她专程奔赴郫县豆瓣厂,一待便是数日。每日悉心记录豆瓣晾晒时长,密切留意温度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只为探寻其中奥秘。她对一道担担面的做法心向往之,每日守在街边小店门口,边品尝边记录。寒来暑往,一月时光悄然流逝,她的执着最终打动店主,如愿获传秘方。

这些密密麻麻的笔记,后来成了她写书最重要的底稿。

学成之后,她没有停。她敏锐地意识到,若要使更多西方人真切领悟中餐的魅力,仅仅精于烹饪远远不够,还需具备清晰的文字表达能力,将其中奥秘诉诸笔端。中餐的魅力,不光在嘴里,更在背后的文化和故事里。

于是,她投身写作。她所著并非玄奥难懂的美食论文,而是一本条理清晰的操作手册,亦是一部妙趣横生的见闻录。她把一道复杂的中国菜拆解成一步步谁都能看懂的步骤,同时告诉你:为什么鱼香里没有鱼?麻婆豆腐的“麻”到底是什么神仙享受?

为了写一本关于湘菜的书,她甚至在非典期间还跑去湖南,戴着口罩去寻访老师傅。

这本书让她直接拿下了詹姆斯·比尔德奖。这个奖被称为“饮食界的奥斯卡”,而她后来又三次拿到这个奖,用三十年的时间,成了全世界公认的中餐权威。

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年轻姑娘如今也上了岁数,但扶霞对中国菜市场的热爱一点没减。她每年都要回成都,背个布袋包,往热热闹闹的市场里一钻,看看刚上市的蔬菜,闻闻新出缸的豆瓣酱。

她那一口带着浓重川味的中文,和卖菜的大婶们拉家常,自在得像在自己家。

当有些人觉得西餐才精致、才“高级”的时候,这个英国人却一直在告诉全世界:中餐是世界上最复杂、最精妙的烹饪艺术之一,它的每一招每一式里,都藏着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智慧。

扶霞这辈子,就因为1994年那一口鱼香茄子,彻底跑偏了。

但你要是问她后不后悔,她大概会告诉你: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那天走进那家小馆子。

主要信源:(凤凰网——专访英国美食作家扶霞·邓洛普:吃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