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非常现实的话:“只要你亲手伺候过一个屎尿屁都不能自理的老人,哪怕只有两个月,你就会彻底明白:人的晚年,哪有什么岁月静好。 到时候,你所有的体面、尊严,都会被时间一点点磨掉。而这份狼狈,除了你自己,没人能真正感同身受。”
2020年,窦文涛跪在母亲的病床前,握着她已经变凉的手,一遍遍地喊“妈,我是文涛”。
病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她走的时候,到最后都没有认出这个她疼了一辈子的儿子。
窦文涛哭了,不是因为极致的悲伤,是一种绷了好几年的弦突然断掉的解脱。那之后他睡了三天三夜,醒过来对着镜子里头发白了大半、瘦得脱相的自己,说终于可以歇歇了。
很多观众对窦文涛的印象,还停留在《锵锵三人行》的演播厅里。他是那个舌灿莲花的主持人,是“知识分子饭局”的灵魂,天南海北的嘉宾都能被他聊得开怀,无数文艺青年把他当成精神伴侣。
镜头前的他永远游刃有余,没人知道那几年他把大部分工作都推了,整个人泡在那间贴满便签纸的房子里,像个随时要上战场的士兵。
战场是他的家,敌人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遗忘。
最初发现母亲不对劲,是从她开始忘事开始的。有时忘了关煤气,有时出门忘带钥匙,好几次走在熟悉的小区里,找不到回家的路。
窦文涛赶紧带着母亲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是阿尔茨海默症。他抱着一丝希望问医生能不能治,医生摇了摇头,说这个病没办法根治,只能尽量延缓,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他没想到,病情发展得比他预想的快太多。
先是记不清刚发生的事,后来连熟人都认不清,再到最后,她看着站在面前的窦文涛,眼神空洞地问“你是谁”。
那天窦文涛站在客厅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冷,是疼,疼得像骨头缝里都扎着针。
他想起小时候上学,母亲牵着他的手送到校门口,站在路边朝他喊“文涛,放学早点回来”。他走出去老远回头,母亲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
她等了他那么多年,等他长大,等他出息,等他终于有能力把她接到北京享福。可他把她接来了,她却不认识他了。
患病后的母亲昼夜颠倒,一到傍晚就开始焦虑烦躁,翻箱倒柜地把衣柜里的衣服拿出来,叠好放回去,再拿出来再叠,一晚上能重复几十次。
她会把牙膏挤在牙刷上刷完再挤,一支牙膏一上午就能用完。冰箱上、电视上、镜子上,到处都贴着她写的便签,上面写着“我是谁?”“你是谁?”“这是哪?”。看了忘,忘了再看,循环往复。
窦文涛一开始想请保姆护工帮忙,他给的工资比市场价高出一倍甚至两倍,可没有一个人干得长。
老太太半夜闹得厉害,还会动手打人骂人,来的人最多干半个月就走,都说这个钱挣不了,命要紧。
窦文涛没办法,只能自己上。他不敢睡死,每天凌晨一听见母亲的脚步声就立刻醒,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翻衣柜、叠衣服,对着镜子反复问自己是谁。
他怕她偷偷开门走出去,怕她开水龙头忘了关,怕她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整宿整宿地半睡半醒,最长的一次,他连续四天没睡过超过两个小时的整觉。
有一次母亲犯病,拿着拐杖追着他打,抽得他胳膊和后背全是淤青,一边打一边骂他是贼,让他滚出去。窦文涛躲也不敢真躲,更不敢还手,只能忍着疼劝她消气。
他后来在节目里说起这件事,语气很平静:“我不还手,不是不敢,是不忍。她打我的时候她不知道我是谁,可我知道她是我妈。她打我我疼,她不疼就好。”
那几年他瘦了30斤,头发白了一大半,眼睛也花了,不敢去医院体检,生怕自己查出什么问题倒下去,母亲没人照顾。
他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工作,剩下不得不去录的节目,每次录完都第一时间往家赶,半步都不敢多耽搁。
有朋友劝他别太拼,差不多就行,他只是摇头。他说自己不是在尽孝,是在“还债”。
还她小时候给他换尿布的债,还她半夜起来给他喂奶的债,还她省吃俭用供他读书、帮他成家、一辈子为他操碎了心的债。这笔债他还了一笔又一笔,永远还不清,不是他不够努力,是这份恩情太重,重到几辈子都还不完。
后来他在《圆桌派》聊起养老的话题,说以前总觉得“久病床前无孝子”是人心凉薄,真的自己经历过才懂。
不是儿子不孝,是儿子也是人,是人就会累,是人力就有极限。那种日子不是尽孝,是在和遗忘打仗,你根本打不赢,只能熬,熬到油尽灯枯,熬到自己撑不住。
他撑到了母亲走的那一天。
葬礼办完之后他在家睡了三天,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空了一块。后来再录节目,偶尔聊起相关的话题,他还是会红眼睛。
有人说他这段经历太苦,他却总说没什么,只是觉得遗憾,遗憾母亲临走前,没能再认出他一次,没能再喊一声他的名字。
我们总说来日方长,总想着等自己功成名就了再好好孝顺父母,却忘了时间从来不会等人。那些你以为以后能补上的陪伴,可能到最后,都变成了再也填不上的缺口。
1. 2021年3月12日-人民网-《阿尔茨海默症家庭的困境与希望》
2. 2020年11月-《圆桌派》第五季-《养老:我们都要面对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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