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称心》

清晨的豆浆摊冒着热气，
老板数零钱时总少收五毛。
他笑着说：
"够本就行，哪能事事算得清。"

高考放榜那天，
邻居家的复读生蹲在榕树下撕试卷。
纸蝴蝶飞过时，
他忽然捡起半张：
"化学方程式，其实写得挺工整。"

婚纱店橱窗里，
断码的婚纱标着半价。
女孩试穿时转了个圈，
裙摆勾破的蕾丝边，
像极了那年野炊时，
被山风吹走的野餐布。

养老院的棋局总下到残局，
王老头捏着卒子迟迟不落。
"将不死帅的，"他嘟囔着，
"可这半盘棋，
不也走了四十年？"

深夜加班的打印机卡纸了，
A4纸上半截方案清晰，
下半截留白。
主管突然说：
"就这样吧，
留点余地给明天。"

菜场收摊时，
鱼贩把最后两条鲫鱼倒回水箱。
"留到明天就不鲜喽"，
他舀起半瓢水，
"可活着，总得让鱼也活过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