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C科技资讯网

公元386年,“书圣”王羲之死后25年,和他并称“二王”的儿子王献之病重,奄奄一

公元386年,“书圣”王羲之死后25年,和他并称“二王”的儿子王献之病重,奄奄一息,有道人问:“这一生,可有什么憾事或过错?”王献之泪目:“无他,唯有休妻郗氏一事。” 言毕,气绝。
咱们先得弄明白,王献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作为“书圣”王羲之的第七个儿子,王献之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华,他和父亲并称“二王”,在书法界的地位可谓是泰山北斗。出身于琅琊王氏这样的顶级门阀士族,王献之的开局就是绝对的“人生赢家”。长得帅、有才华、家底厚,妥妥的东晋顶级男神。
这样一位男神的初婚,极其完美。他娶的是自己的亲表姐,郗道茂。
郗家在当时同样是赫赫有名的大士族。当年王献之的父亲王羲之,就是被郗道茂的爷爷郗鉴选中的“东床快婿”。王献之的母亲郗璿,正是郗道茂的亲姑姑。两人从小在一起长大,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讲究门当户对的东晋,这种结合简直是天作之合。两人婚后琴瑟和鸣,研墨写字,度过了一段极度恩爱、安宁的岁月。
如果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历史上无非多了一对神仙眷侣。命运的残酷之处恰恰在于,它总喜欢把最美好的东西砸碎给你看。
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是东晋皇室的新安公主,司马道福。
这位公主可不是个普通角色。她原本嫁给了权臣桓温的儿子桓济。后来桓家图谋不轨被连根拔起,公主自然也就跟桓家划清了界限,恢复了单身。这位恢复单身的霸道公主,一眼就相中了当时风头无两的王献之,铁了心要招他为驸马。
皇室想要拉拢琅琊王氏,公主又死活非王献之不嫁,晋孝武帝一纸诏书便砸向了王家:命令王献之休妻,迎娶新安公主。
很多人在面对权力和财富的诱惑时,很容易就妥协了。但王献之没有。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他拿来滚烫的艾草,硬生生去烧自己的双腿!
这是何等惨烈的自残行为。在那个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年代,在那个选拔官员极其看重容貌仪态的魏晋时期,王献之此举,等同于亲手毁掉自己的大好前程,甚至不惜让自己下半生坐轮椅。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变成了一个瘸子,公主就会嫌弃他,皇上就会收回成命。
一个男人,宁愿将自己烧成残废,也要拼死护住自己的结发妻子。这份深情与决绝,哪怕隔了一千六百多年,依然让人觉得震耳欲聋。
但王献之低估了皇权的霸道,也低估了公主的执念。新安公主放出了狠话:“哪怕他王献之是个瘸子,我也嫁定他了!”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为了保全整个家族几百口人的性命,王献之妥协了。他带着满腿的烧伤,拖着残破的身躯,忍痛写下了休书。
这件事对郗道茂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在古代,女子被休本就是奇耻大辱。更惨的是,此时郗道茂的父亲已经过世,她连个能回去的娘家都没有了。无依无靠的她,只能凄凄惨惨地去投奔自己的伯父郗愔。她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死缠烂打,只是带着满心的绝望与凄凉,默默走出了王家的大门。 此后,郗道茂终身未再嫁,在无尽的幽怨和思念中,没过几年便郁郁而终。
另一边,被迫做了驸马的王献之,日子又好过到哪里去呢?
表面上看,他平步青云,一路做到了中书令,位极人臣,风光无限。内心里,他的灵魂早就在休妻的那一天死去了。他对公主毫无半分情意,满心装的只有那个流落他乡的表姐。
书如其人,王献之传世的行草书《奉对帖》,就是他写给郗道茂的一封信。那哪里是一幅书法作品,那简直是一个男人字字泣血的灵魂独白。
他在信中写道:“虽奉对积年,可以为尽日之欢……方欲与姊极当年之疋,以之偕老,岂谓乖别至此。”意思是说,咱们俩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原本打算和你恩爱到老,怎么也想不到会生生分离到这步田地。
写到最后,王献之的情绪彻底崩溃:“诸怀怅塞实深,当复何由日夕见姊耶?俯仰悲咽,实无已已,绝气耳。”——我心里实在堵得慌,什么时候才能再像以前那样天天见到你?我悲痛哽咽得无法停止,痛苦得简直要断气了!这最后“绝气耳”三个字,笔锋凌乱,痛彻心扉,哪怕是不懂书法的人,也能从中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窒息感。
公元386年。长期的心理压抑和旧伤的折磨,让年仅43岁的王献之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东晋的士族大多信奉天师道。按照当时的宗教习俗,病重的人需要请道人来做法事,病人必须在神明面前坦白自己这一生犯下的过错,以此来祈求宽恕和病愈。这就是所谓的“首过”。
道人站在床前,问这位官至宰相、名满天下的书法巨匠:“王大人,回首这一生,你可有什么违背道义的过错,或者难以释怀的憾事?”
病榻上的王献之,形容枯槁。他没有反思自己在朝堂上的政务得失,也没有挂念自己家族的未来兴衰。他的思绪飘回了二十多年前,飘回了那个没有皇权压迫、只有两人红袖添香的午后。
他眼眶泛红,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耗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了那句话:“不觉有余事,惟忆与郗家离婚。”
说出这句话后,王献之闭上了眼睛,与世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