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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尾生意爆火,单位安排加班。别人愁眉苦脸,我安之泰然。 大约一个月前,我对朋友说

年尾生意爆火,单位安排加班。别人愁眉苦脸,我安之泰然。
大约一个月前,我对朋友说:春节快到了,有点紧张。
他回:你是猪吗?
我在又笑又气里,看到全网刷屏的杀猪宴,觉得把自己比成猪,实在对不起猪。
猪在春节里丢了命,我丢了什么?

人生当打之年,我这恋爱脑回家生子。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一家三口的状况是这样的:
爸爸-犟种;
妈妈-情绪不稳定;
宝宝-情绪不稳定的犟种。

爷爷奶奶让带孩子回去过年,电话打了无数遍。犟种带着不满一岁的宝宝和情绪紧绷的我,坐12小时卧铺,奔波拜年。
宝宝哭闹,我提心吊胆怕吵到旁人,更怕委屈宝宝。
东北寒冷,宝宝病了,在村诊所挨了一针,那一针狠狠扎在我心上。

犟种赶上泡沫风口,尾巴翘天上,春节回得欢,挨个给亲戚甩大红包,亲戚场面周全,于是乎,那几年的春节宴,把家庭大团圆演绎的如烈火烹油。
我在厨房,默默洗冷水里如堆山的碗碟。小犟种一会儿哭一会儿闹,情绪比我还不稳定。大犟种酒桌前杯盘狼藉,还在指点江山。
彼时租房子住,为了带宝宝我辞去工作,他大手大脚,任意花销。
每个春节,奔波于两地,被居无定所的念头缠绕。不仅感觉不到团圆的喜乐,反而在鞭炮齐鸣里,有对未来强烈的不安。

父母故去时,我在车上急得冒火,也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从此,春节我不再回乡。

泡沫破碎,风口散去。犟种囊中羞涩,债务压身,在炎夏酷暑与寒风刺骨里不误通勤,从意气风发变成春节打秋风的那个。
返程车里装满土豆与白菜,开14小时车归来灰头土脸,还要着急忙慌上班。

孩子渐渐长大,我重新出去工作。有一年,单位缺人手,领导问我,春节能不能加一天班?我点头如捣蒜:能能能,别说一天,七天都行。
领导被我反常态度吓到,赶紧说:没事儿,我再找别人。
我拦住他:哪天加班?
他说:“初三,给三倍工资。”
我立刻说:“好,别反悔。”
加班那天,第一次觉得办公桌如此顺眼。
从此,春节主动值班,成了我此后每年的节目,同事以为我想钱想疯了,确实缺钱,但更缺一份不被打扰的清净。

加班晚餐吃了鸡排,体内热气上涌,闷一口带冰可乐,乍然清醒。

忽然想起陶渊明《归去来兮辞》里:“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
年少只当是辞官归隐的洒脱,人到中年才真正读懂:所谓心为形役,就是心被生活、面子、人情、世俗推着走,明明委屈、疲惫、不安,却还要强装欢喜,奔赴一场场不属于自己的热闹。
既然心被身体奴役,又何必独自惆怅伤悲?

如今春节不愿奔波、宁可加班、不喜喧嚣,不想以心为形役。
不要烈火烹油的场面,只想要一份不被打扰的清净与心安。

春节不思团圆,面对腰斩的月薪也要加班,大约离经叛道,异乎寻常吧?
这背后,是看透“天下无不散筵席”的清醒,也是“无颜见江东父老”的逃避,更是年岁渐长,怕舟车劳顿来祭一场表面团圆的人疲马乏。
是历经离散后,朴素的自保与自我调整。

各自活着,已属不易。
各自安好,比团圆实在。

前几天,说我是猪的朋友发信息:“心情烦闷,尤其是春节前两周。”
我哈哈大笑:难道你也是猪?
微信里差点笑疯,还好,我们都不是,虽然春节也被宰,但被宰的都是身外之物:钱财。
也收获不少暖意与关怀,我的老同学,自从看到我脚上的破鞋,念念不忘,终于赶在春节前,给我寄来一双淡紫色新鞋。

街灯如永昼,树影伴人行。春节如约而至。
终究有些淡淡惆怅,无人言说。
无论阖家团圆,还是形单影只过年,都要新岁平安康健。
愿你世事千帆过,内心有丘壑。
也愿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向内安顿,便是归途。

终于下班了,已是深夜,我穿着老同学的新鞋,带着旧岁余温,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