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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年,胡适在北大课堂上抛出一句话:中国的上古史,大半是伪造的。台下一片哗然

1921年,胡适在北大课堂上抛出一句话:中国的上古史,大半是伪造的。台下一片哗然。这话什么意思?就是说,你从小学的尧舜禹、三皇五帝,很可能压根就不存在;中国自称五千年文明,胡适说,能拿出证据的,顶多三千年。这一刀砍下去,整整砍掉了中国文明史一千多年。

反对的人骂他是汉奸,支持的人说他是学术革命。

这场仗,打了一百年,现在还没打完。

把时间拨回1919年前后。

科举废了,旧学崩了,西方那一套冲进来,每个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中国到底是怎么了,路该怎么走?

在这个背景下,胡适从美国留学回来,带回来一套杜威的实用主义哲学,核心就一句话——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用这套方法论去看中国上古史,胡适觉得问题大了。

那时候中国人普遍认可的历史叙述是这样的:盘古开天辟地,三皇治世,五帝禅让,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一条清晰的线,从远古一路拉到有文字记载的历史。

胡适和他的朋友顾颉刚说:等等,这条线,有没有人认真查过证据?

这一查,麻烦来了。

他们发现,关于尧舜禹这些上古人物的记载,越古老的文献,写得越简单;越晚近的文献,反而越详细,越神乎其神。

顾颉刚把这个规律叫做"层累地造成的中国古史"——历史不是越记越少,而是越记越多,越记越离谱,说明很多内容,是后人一代一代往上加的。

这就是"疑古派"的核心逻辑。

疑古派一出手,学界炸了。

反对的人里,有一个大佬级别的人物——王国维。

王国维不是泛泛之辈。他用甲骨文和《史记》相互印证,证明商朝的世系记载基本可信。他的方法叫"二重证据法"——地下出土的实物,加上传世文献,两边对上了,才能算数。

他对疑古派的批评很直接:你们怀疑古史,可以;但怀疑要有依据,不能光凭文献之间的矛盾就全盘否定。

这场论战的核心分歧,说白了就一句话: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等不等于证明不存在?

疑古派说:没有可靠证据,就先存疑,不能当真。

王国维这边说:文献有问题不假,但地下还有东西没挖出来,你怎么能现在就下结论?

结果,王国维说对了。

1928年,殷墟大规模发掘开始。甲骨文、青铜器、宫殿基址一件件挖出来,商朝的存在被彻底坐实。

疑古派说商朝可疑,这口被啪啪打脸了。

但故事到这里没完。


疑古派打脸之后,学界出现了另一个方向,叫"走出疑古时代",代表人物是考古学家李学勤。

他的意思是:疑古派的问题不在于怀疑本身,而在于怀疑过了头,把很多有可能是真实历史记忆的内容,用一刀切的方式全砍掉了,这是矫枉过正。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张牌被打出来了——夏朝。

商朝有甲骨文,找到了;夏朝呢?

1959年,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开始发掘。这个遗址的年代,恰好落在传说中夏朝存在的时间段,规模够大,有宫殿、有青铜器、有玉器,是当时东亚最大的都邑之一。

但麻烦在于——没有找到文字。

没有文字,就没法直接证明这里就是夏都。

所以到今天,夏朝的问题还悬在那里,中国学者认为基本可以确认,西方主流考古学界还没有完全接受。

这一百年,疑古派赢了一半,输了一半,仗还在打。

胡适这场论战,争议持续了一百年,但有一件事是板上钉钉的:它逼着中国史学界,第一次认真地去想一个问题——我们凭什么相信这段历史?

在这之前,中国人对古史的态度是"古书这么写,肯定是真的"。疑古派进来之后,大家开始问:这本书什么时候写的?作者是谁?有没有比这更早的证据?

这不是破坏,这是历史学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学科的必经之路。

从这个角度讲,疑古派的贡献,甚至比它打对的那部分结论还要重要。

但硬币的另一面——疑古派对上古史大面积存疑,客观上给了一些人口实,说中国文明没那么久,说华夏文明是从域外传来的。这种说法,在20世纪上半叶引发了严重的文化焦虑。

学术争论,走着走着就变成了民族情感问题,这是胡适当年大概没想到的。

现在,随着考古发掘越来越深入,良渚、三星堆、石峁……一个又一个惊人的遗址冒出来,中国文明的图景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丰富。

疑古派的那把刀,砍得越来越站不住脚了。

【主要信源】
《古史辨》第一册,顾颉刚主编,朴社,1926年
《观堂集林·古史新证》,王国维著,中华书局,1959年整理版
《走出疑古时代》,李学勤著,辽宁大学出版社,199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