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一个叫正雪萌的17岁男孩,用水果刀捅死了邻居。警察赶到时,他没跑,也没躲,脸上甚至还带着笑。问他后不后悔,他摇头。
警察是在楼道里发现他的。他就那么靠着墙根坐着,手上还沾着血,刀子扔在脚边。邻居倒在楼梯拐角,四十多岁的男人,身上中了好几刀。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儿,混着从各家厨房飘出来的油烟味。有人报了警,但没人敢靠近。正雪萌看见警察来了,咧了咧嘴,那笑容让人觉得后背发凉,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笑,是那种真心实意、发自肺腑的、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的笑。
审讯室里的灯白得刺眼。警察问他叫什么、多大、住几楼,他一一回答,语气平静得像个局外人。问他为什么杀人,他说:“他该。”再问,就不吭声了。警察又问他知不知道杀人要偿命,他抬起头,看着审讯室墙角那个摄像头,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总比这么活着强。”
后来从邻居们的嘴里拼凑出了一个大概。正雪萌五岁那年父亲出了车祸,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母亲在服装厂上班,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才回来,一个月休息两天。正雪萌从小脖子上就挂着钥匙,放学了自己开门,自己热饭,自己写作业。邻居们都说这孩子懂事,见人就叫叔叔阿姨,学习成绩也不差。可那个被他捅死的邻居,偏偏就看他不顺眼。
那邻居姓谭,四十出头,下岗后没再找工作,整天窝在家里喝酒打牌。他家的阳台正好对着正雪萌家的窗户。正雪萌上初中以后,这个谭姓邻居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十一点多,正雪萌刚写完作业准备睡觉,他就开始往楼下扔垃圾。塑料袋、啤酒瓶、烂菜叶子,有时候正雪萌刚晾出去的衣服上全是汤汤水水。正雪萌找过他两次,第一次被骂了回来,第二次被扇了一耳光。找居委会,居委会说管不了。找警察,警察来了说两句,走了之后变本加厉。正雪萌跟母亲说过,母亲抹着眼泪说“忍忍吧,咱惹不起”,然后第二天照常五点起床去上班。
忍了三年。一千多天。从十四岁忍到十七岁。那天晚上正雪萌刚洗完澡,穿着背心出来倒垃圾,那个谭姓邻居又站在楼道里,叼着烟,上下打量他,说了句很难听的话,具体是什么,邻居们说法不一,有的说是骂他妈的,有的说是那种带颜色的侮辱。反正正雪萌没回嘴,转身上楼,拿了把水果刀下来。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我想说的是,这个孩子不是天生冷血。他是被一点一点捂凉的。像一杯热水放在冬天的室外,从冒着热气到彻底冰凉,需要一个过程。三年的时间里,没有人真正接过他递出来的求助。母亲忙着养活他,顾不上保护他;居委会觉得这是邻里纠纷,不想管;警察来了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所有人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扔个垃圾吗?不就是骂两句吗?一个男孩子,忍忍就过去了。可他们忘了,忍不是习惯,是内伤。忍到一定程度,人就会从骨头里烂掉。
正雪萌被判了十五年。宣判那天他母亲哭得站不住,他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那一眼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更像是一种“你看,我早就说过”的无奈。我在想,如果那三年里,有一个人能真正站在他身边,不是敷衍他,不是让他忍,而是认认真真地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我帮你想办法”,那把水果刀是不是就不会捅下去?可惜没有如果。十七岁的少年用最极端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受不了了。可悲的是,直到他举起刀的那一刻,才有人真正听见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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