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女知青黄丽萍携农村丈夫回宁波父母家，一进门，丈夫看到墙上挂着的照片大吃一惊，问：“照片上的人是你父亲吗？”得到妻子肯定的回答后，丈夫果断提出了离婚。
 
那年头，知青返乡是件大事，更何况还带着在当地成的家，王建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一路上反复摩挲着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总觉得领口的补丁在提醒自己和城里人的差距。
 
他和黄丽萍是在地里干活时好上的，这个从宁波来的城里姑娘一点不娇气，插秧割麦样样不输当地人，双手早就磨出了和他一样厚实的茧子，说话办事都透着一股实在劲儿，让他打心眼里觉得这就是能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
 
黄丽萍从没跟王建提过家里的具体情况，只说父母都是普通工作者，王建也就真的信了。他哪能想到，这个跟他一起在北大荒的黑土地上摸爬滚打、吃着粗粮啃着咸菜的媳妇，竟然是个根正苗红的将军之女。
 
弄堂里的风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吹在脸上黏糊糊的，王建跟在黄丽萍身后，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两边青砖黛瓦的老房子，这些和北大荒一眼望不到头的田野有着天壤之别。
 
照片里的男人身着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军衔标志清晰可见，眼神锐利如鹰，浑身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和王建印象里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形象形成了天差地别。
 
黄丽萍正沉浸在和母亲重逢的喜悦中，随口应了一声 “是啊，那是我爸”，话音刚落就察觉到王建的不对劲。他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晃了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黄丽萍连忙伸手去扶，却被他轻轻推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震惊和深深的自卑。
 
王建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不停地重复着：“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配不上你，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他的手指紧紧抠着裤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个朴实的农村汉子此刻心里翻江倒海，满脑子都是自己和将军女儿的巨大差距。
 
他是个地道的农民，祖祖辈辈都在土里刨食，大字不识几个，家里除了几间土坯房就只剩一头老驴，而黄丽萍呢，她是将军的女儿，从小在城里长大，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本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却跟着他在乡下受苦，一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愧疚就像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黄丽萍看着丈夫痛苦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她知道王建心里在想什么，这些年她刻意隐瞒家庭背景，就是怕他有压力，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拉着王建的手，哽咽着说：“我嫁的是你王建，不是你的身份，也不是你家里有多少钱。
 
可王建像是钻进了牛角尖，他认定自己和黄丽萍之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在宁波的那几天，他总是躲着黄丽萍，要么帮着岳父岳母做家务，要么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嘴里还是不停地念叨着要离婚。
 
回程的火车上，两人一路无话，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王建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做了无数次挣扎，他想过就此放手，让黄丽萍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可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她，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黄丽萍则靠着车窗，默默流着眼泪，她不明白，为什么身份的差距就一定要拆散两个相爱的人，难道真心实意的感情在现实面前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王建的心上，他看着黄丽萍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了。他猛地抱住黄丽萍，放声大哭起来，积压在心里的委屈、自卑和愧疚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后来，黄丽萍的父亲黄思深将军还特地派人送来一些生活用品和书籍，鼓励王建多读书，学知识，还托人给他在公社找了个农机手的差事，让他有机会接触到现代农业技术。王建也没辜负将军的期望，他刻苦钻研农机知识，很快就成了公社里有名的技术能手，还被评为劳动模范，胸前戴上了大红花。
 
1979 年，知青返城的浪潮席卷全国，黄丽萍的父母多次来信，让她带着孩子回宁波，还为她安排好了工作。可黄丽萍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她选择留在北大荒，留在王建身边。
 
她在公社小学当了一名老师，教孩子们读书写字，王建则继续开着农机在田里忙碌，两人的日子虽然平淡，却充满了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