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古龙下葬时，陪葬了48瓶XO酒，朋友蔡澜说：“万一有盗墓贼来偷酒，古龙可能没法安宁，得想个办法。”

这话一出，围在棺木旁的倪匡、林清玄等一众好友，瞬间都醒过神来。

那天是1985年10月8日，台北的秋雨刚停，空气里带着湿冷的凉意，一代武侠宗师古龙的告别仪式，正在市立殡仪馆的景行厅举行。

半个月前的9月21日，48岁的古龙因为肝硬化引发食道静脉瘤大出血，在医院里走完了他纵情肆意的一生。

在场的人都是陪古龙走过半生的至交，没人比他们更清楚，酒就是古龙的命，他这辈子写武侠，笔下的李寻欢、楚留香、陆小凤，个个都是无酒不欢的江湖侠客，而他自己，更是把 “喝最烈的酒，恋最美的人” 活成了人生信条。

兄弟们凑在一起商量陪葬品的时候，没人想着烧纸钱元宝，一致决定要给古龙备上最好的酒。

48瓶顶级XO，一瓶对应他一岁人生，整整齐齐码在棺木里，要知道在1985年，一瓶XO的价钱，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这48瓶酒摆在一起，在当时绝对是一笔巨款。

就连邵氏老板邵逸夫的夫人方逸华，都特意打来电话，说这笔酒钱由邵氏来出，也算送古大侠最后一程。

可酒刚放进棺木，蔡澜就想到了盗墓的隐患。那年头盗墓的新闻时有发生，这么多值钱的好酒埋进地下，不就等于给盗墓贼立了块 “快来挖” 的牌子吗？真要是有人为了偷酒打扰了古龙的安宁，那兄弟们的心意，反倒成了坏事。

把酒再拿出来？没人愿意。这是给古龙的送别礼，哪有送出去再收回来的道理。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蔡澜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他说，不如把每一瓶酒都打开，咱们哥几个每人对着瓶口喝几口，再把瓶子放回棺木里，这样一来，酒开了封，就没了收藏倒卖的价值，盗墓贼就算挖开了，也不会稀罕一堆喝过的剩酒，而对古龙来说，这是兄弟们陪他喝的最后一顿散伙酒，到了那边，也知道兄弟们没忘了他。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拍腿叫好。当天的灵堂里，没有哭天抢地的哀嚎，只有一群老友，围着棺木轮流拿起酒瓶，一口一口喝着给古龙陪葬的酒。

酒香漫了一整个屋子，有人笑着骂古龙这混蛋走得太早，有人喝着喝着就红了眼眶，就像以前无数次和古龙喝酒的夜晚一样，热闹又带着江湖气。

可就在众人开瓶饮酒的时候，一件谁都没想到的怪事发生了，已经离世半个月的古龙，突然从嘴里喷出了好几大口鲜血，当场就把旁边的三毛吓得尖叫起来，哭着说古龙还活着，要救他。

倪匡也死死抱着棺材不肯放手，不让殡仪馆的人盖棺，直到医生赶来检查，确认人早已离世，这只是体内残留的积血受挤压溢出，众人才慢慢平复下来。

一旁的蔡澜擦了擦溅到西装上的血迹，笑着打圆场说，肯定是这老酒鬼看着我们喝酒，自己喝不到，气得吐血了，一句玩笑话，冲淡了现场的诡异和悲伤，也像极了古龙这辈子，再难过的事，也要笑着用江湖气盖过去。

没人知道古龙在弥留之际心里想的是什么，只知道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是带着委屈问身边的人：“怎么我的女朋友们都没来看我呢？”

他这辈子纵情酒色，身边从不缺红颜知己，笔下写尽了江湖儿女的情深义重，可到了生命的最后，却落得这般冷清，就像他写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写了一辈子江湖，最终也困在了自己的江湖里。

其实早在这之前，医生就拿着肝硬化的化验单，反复警告他必须戒酒，可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转头就能翻墙溜出医院找酒喝。他曾跟朋友说，不喝酒，活那么久又有什么意思。

早年他曾在酒局上被人砍伤，紧急输血时用了来路不明的血液，染上了肝炎，这也成了压垮他身体的另一根稻草。可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他依旧放不下手里的酒杯。

那天的最后，48瓶全部开封的XO，还是陪着古龙一起，葬进了台北北海明山墓园。

几十年过去了，当年陪他喝酒的老友们大多也已离世，可古龙笔下的江湖，依然被无数人记着。

人们读着小李飞刀的传奇，念着楚留香的风流，总会想起那个一辈子活在酒里的武侠宗师，他用一支笔，给了无数人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而兄弟们用48瓶开封的酒，给了他最懂他的一场送别。

人间虽再无古龙，可只要有人翻开他的书，那个仗剑饮酒的江湖，就永远都在。



信源：北京青年报《听倪匡 蔡澜 聊过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