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要迈向发达国家,必须向日本和韩国学习,先成为消费大国。”在天津论坛会上,经济学家金刻羽曾急切呼吁推动全民消费,并以日韩为榜样。她指出,尽管我们科技实力强、人工智能发展快,但仅靠生产和出口无法实现真正的富裕,只有像日韩那样依靠强大的国内消费市场才能成功。
东京超市货架上那袋大米,首尔卖场里那盒水果,价格标签一亮出来,很多中国人就会本能地皱眉。外面总有人把日本、韩国包装成“消费强国模板”,可普通家庭先看到的不是光鲜,而是日常开销的压迫感。一个国家能买,不等于老百姓买得轻松;商场热闹,也不等于日子舒展。
所以我对那句“中国要迈向发达国家,必须向日本和韩国学习,先成为消费大国”的第一反应,不是赞同,也不是反对,而是先拆开来看。中国当然要把内需做大,这件事没有悬念;可若把日韩经验直接抬进来,当成现成答案,那就容易把路走偏。中国的目标不该是复制别人,而是把自己的体量优势、产业优势、制度优势,变成居民手里的真实购买力。
很多人口中的“消费大国”,听上去像是一个很高级的词,仿佛只要把这个帽子戴上,发达国家的大门就会自动打开。其实没这么简单。消费占比高,可能来自居民富裕,也可能来自投资疲弱、制造空心、增长失速。指标本身从来不会替国家负责,能决定生活质量的,还是收入、物价、就业、保障和供给质量。
金刻羽那番话之所以能掀起舆论,不是因为她讲错了方向,而是因为她把难题说得太像一句金句。公开信息显示,她是在2025年6月天津夏季达沃斯期间提出,若中国不能成为消费大国,就难以成为富裕国家,还提到日本、韩国完成了类似转型。这个判断有穿透力,但它只点到了门口,还没把屋里的结构说透。
中国今天的现实,不是老百姓完全不想花钱,而是很多人把钱先留给了不确定。年轻人看的是工作稳不稳,中年人算的是孩子教育和家庭账本,老人惦记的是养老和医疗。消费起不来,往往不是欲望不够,而是安全感不够。一个家庭只要还在担心明天,今天就不可能像经济学图表里那样丝滑地把储蓄转成消费。
这也是为什么,中国讨论消费问题,不能只盯着商场和平台,更不能只盯着补贴和折扣。真正决定内需强弱的,是居民有没有长期规划生活的底气。有人把扩大消费讲成刺激购物,这个角度太浅。中国真正要做的,是把“敢花钱”这件事变成一件普通事,而不是靠节庆促销、直播带货和短期补贴去硬拉一把。
到了2026年4月,这个矛盾已经摆在桌面上。一季度中国经济增速达到5.0%,开局不差,但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只有2.4%,其中3月份只增长1.7%。这组数据的意思很清楚:生产端还在跑,消费端却没有完全跟上。机器在转,工厂在忙,居民端的释放速度却偏慢,供给强于需求的结构性压力依旧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政策层面在2026年春天明显加快了动作。4月初,商务部等9部门推出服务消费提质惠民行动,列出64条举措,重点盯住餐饮住宿、养老托育、文旅、家政等领域。这个信号很明确:国家现在要扩的,不只是家电汽车这类大件消费,更要把和老百姓日常生活贴得最近的服务消费做起来。
这背后还有一层更现实的算盘。眼下外部环境并不太平,中东局势推高能源成本,亚洲几大制造经济体都在承压。路透社对中国一季度形势的报道就提到,外部冲击开始给2026年后续走势蒙上阴影。换句话讲,出口当然还得稳,但光靠外需托着中国这么大的经济体往前走,风险太集中。把国内市场做厚,不是口号,是在给自己加保险。
这时候再回头看日本和韩国,参照意义就更复杂了。日本并没有因为“消费社会”四个字,就自动进入人人轻松的状态。4月公布的数据很直接,日本2月家庭消费同比下降1.8%,已经连续三个月收缩,食品价格压力还在拖累支出。很多中国人羡慕的,是街区整洁、服务精细、品牌成熟;可日本家庭真实面对的,还有涨价、老龄化、工资黏滞这些硬压力。
韩国也不是某些人口中的轻松版本。韩国银行4月维持基准利率2.50%,同时警告增长前景偏弱、通胀压力更高。紧接着,3月进口价格同比大涨18.4%,创下三年多来最大升幅,背后还是原油和外部冲击。这样的经济体,表面上消费品牌很强、娱乐文化很热、城市商业很亮,可普通家庭承受的房价、债务和输入性通胀,一点都不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