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清明,是父亲不在后的第一个清明。
过去的清明,他时不时地带着我们去挂清。漫山遍野地走,他嘴里不停,一边指着新土旧茔,一边絮絮道:这是谁,那是谁,和咱们家是哪门亲戚。
慢慢地,兄弟姊妹都四散在外,那些年的清明,便只剩他老人家,独自去走这一方方坟茔。
去年夏天,他走了。今年挂清的山路,便轮到我和弟弟来走。
感动的是,爱人带着儿子和女儿也从长沙赶了回来。凌晨四点多,三人才到湘西山寨。
白天里,儿子给爷爷磕完头,晚上便匆匆一人去了芙蓉镇高铁站。高铁飞驰,他在归途的车厢里,竟写下了一段段肺腑之言:
“爷爷,这是没有您的第一个清明。
您走后的这差不多一年里,我一直记着您的叮嘱,好好生活,认真读书。只是这些,您再也看不见了。
重回湘西山寨,眼前只剩一堆黄土和一块石碑,还有那些刻在心底、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回忆。您从前说,要亲眼看着我考上大学,可就连我考上高中,您都没能等到。这是您这辈子,唯一一次失约。
从前那个叛逆顽劣的我,也只有您能劝得住。自您走后,我慢慢变了性子,学会沉默,学会安稳,活成了您期盼的模样。您给我的,不只是深沉疼爱,更是推着我长大、撑着我往前走的底气。
爷爷,我们是昨晚从长沙来的,凌晨四点多才到山寨。傍晚给您挂清时,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暖的橘红,晚风轻轻吹起,带着一点清寒。我总能恍惚看见您佝偻的背影,还站在老地方。
爷爷,我在回长沙的高铁上写这些文字,第一次一个人坐高铁。一路上总是您的音容笑貌,原来您从来没有真正离开,一直安安稳稳,住在我的心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