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C科技资讯网

“法国女人白头发好看,我们中国女人皮肤黄黑,白头发不好看,染黑了也不好看。”错!

“法国女人白头发好看,我们中国女人皮肤黄黑,白头发不好看,染黑了也不好看。”错!先看看张爱玲笔下的黄黑美人吧。

上面引号内是一个图文下的评论。图文提供了两张图片,一张是法国老太太穿着浅灰色羊绒大衣,顶着一头花白头发,很优雅的样子。另一张是我们中国大妈,穿着大红花衣服、黑色紧身打底裤,染了一头乌黑头发的样子。

这两张图片的选择,带着点别有用心。不同身份职业的人,放在一起比对,本来就不公平。但我想讨论的不是这一点,我想聊聊关于审美的看法。

我相信那位网友说的是真心话。不是故意嘲讽,他应该就是那么认为的。中国女人黄黄黑黑,白发不好看,黑发也不好看,总之怎么都不好看。

但凭什么皮肤黄黑就不好看呢?是真不好看?还是观念被灌输使然?

你看张爱玲笔下,就有两个黄黑的美人。

一个是《红玫瑰与白玫瑰》里的王娇蕊。张爱玲这样写——“她的脸是那种黄黄的,像未熟透的橘子,有一种说不出的娇嫩。”

张爱玲写王娇蕊的美,从不用白净细腻那一套,偏是那种肉感的、懒洋洋的、带着热带气息的黄,反而比许多“白净美人”更鲜活、更动人。

还有更典型的,她写《连环套》里的霓喜,有一段是这样描述的——“她的脸是黄黑色的,但那种黄黑不是病态的,是饱足的、浓丽的,像熟透了的枇杷,像蜜蜡,像阳光底下流动的金子。”

阳光底下流动的金子。啧啧,多么明艳,多么浓烈,美得惊心动魄。

还有个例子,嘿嘿,是鄙人写的。在《我的姥姥和二姥姥》里,二姥姥就是个典型的黑美人,又美艳又张扬,让二姥爷一眼万年,意乱情迷了一辈子。

其实现实生活里,我也见过好几好几位黑美人,真得非常非常美。

所以,无论黑白黄,都可以是美的。只是我们接受的审美教育,或者说潜移默化的审美规训,再或者是商业逐利的诱导,往往有一条隐蔽的基准线:越靠近自身原本的样子,越需要被修饰、被遮盖。所以我们要追求美白、追求瘦弱、追求一根皱纹都没有。

这种刻板、刻薄的审美体系,让人学会了为自己的肤色、发色、五官形状感到羞耻。更刻薄的是,我们把这套规则内化得如此彻底,以至于脱口而出的“不好看”都带着无辜的表情,仿佛那只是个人的真实品味,而不是一道已经刻进骨子里的、他人强加的成见。

可审美从来不是铁板一块的天条。它是一套不断被制造、也不断被反抗的语言体系。

真正值得追问的,从来不是谁更好看,而是——我们为什么总觉得别人好看,自己就总差一点?为什么我们看自己的白发时,眼睛里先涌上来的不是岁月的从容,而是“该染了”的焦虑?

这些追问,比那张不公平的对比图片,可沉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