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1日下午两点,医院走廊里一股消毒水味,许大姐第三次摸了摸衣兜,里头就三张皱巴巴的零钱,她盯着ICU的玻璃窗,儿子鼻尖还戴着呼吸面罩,手背上扎着七八根输液管。
陈浩确诊尿毒症那天正下着雨,老两口把亲戚朋友都借了个遍,东拼西凑才凑出四十万,可医生说每周三次透析就得花两万,上周儿子病情突然恶化,直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昨天下午,主治医生推来一张缴费单,说第三笔二十万,明天必须凑齐,许大姐记得丈夫捏着单子的手直抖,老两口在楼梯间坐了一夜,眼泪一直没停。
今天换班的护士走了,许大姐轻轻把呼吸面罩的管子拔了,监护仪突然响起来,心电图的线慢慢变平,她凑到儿子耳边,声音比外面的救护车还哑,对不住,爸妈真撑不住了。
走廊尽头,缴费单掉在垃圾桶里,墨水化开了,尿毒症晚期几个字模糊不清,远处孩子在笑,春天的阳光透过ICU的白窗帘,落下来像一层薄薄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