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人回忆 祖父与我 三


做官轶事

祖父大概是没人谈天觉得寂寞，便常和我闲聊，给我讲他在北京做官时听来的朝里故事。

他给我讲过一个因祸得福的故事：外省官员进京，都要拜见朝中大官。有位外官拜见吏部尚书时，跪地行礼，尚书起身去扶，脖颈上的朝珠荡开，外官起身时不慎踏断朝珠，连忙赔罪要赔偿，却惹得尚书更不高兴，只匆匆换了朝珠去见皇帝。

当时皇帝正问他，某省巡抚去世，该派谁补缺。吏部尚书本掌管官员任免，可方才生了气，竟把备选官员的名字全忘了，唯独记得踏断他朝珠的外官。眼看皇帝等候，他怕失礼失职，只能报了这个名字，没想到皇帝当即应允，那外官竟意外升任巡抚，当真就是因祸得福。

讲完故事，祖父还把自己的几串朝珠拿给我看，可我只觉得这些朝珠毫无用处，也没觉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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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不知道鲁迅家的朝珠留下来没有？

前两年，苏富比拍卖出一串六千多万的朝珠（如图）。一般的朝珠，现在可能也是几十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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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还跟我讲官场应酬的道理，说做人要随机应变，既要谦和不得罪人，也要学会当场为自己辩解，事后再声明就不合时宜了。他举例，官员列队等早朝，后排起了纠纷，皇帝问前排官员缘由，若是说不知道、不吭声都属失礼，有位官员答“臣位列前班，礼无后顾”，就巧妙应付了过去。

祖父常感慨做人很难，动辄得祸，人必须有自保的本事。他还说起乾隆年间的事：一位将军出征设宴演戏，台上演员唱到“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头亡”，引得将军部下勃然大怒，欲上台杀了演员。谁知演员镇定自若，立刻改唱“将军此去定封侯”，瞬间博得满堂欢呼，将军也顺遂出征。


鲁迅

评：毕竟周建人此时已经十四五岁了，可以成为一个老人的聊天对象了。这点上说，周建人比两位哥哥要幸福一些，也给祖父晚年生活一定的慰籍。



图：高级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