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5年,年逾花甲的胡雪岩,坐在客厅正中间,身边摆着一摞银锭,表情呆若木鸡。
管家挨个敲门,把睡梦中的12个姨太太们一一叫醒。
醒来后,十二个衣着单薄的女人站在厅堂里,战战兢兢。胡雪岩嗫嚅:"一人五百两白银,各自散了吧。想改嫁的可以改嫁。"
胡雪岩本名胡光墉,道光三年生于安徽,生父早丧家境贫寒。
自幼替人放牛,十三岁孤身闯荡杭州,在钱庄当学徒打杂跑街。
他手脚勤快察言观色,三年后升为跑街,日日与三教九流打交道。
眼光日益毒辣,徽商骨子里的赌徒本性,在此刻开始逐渐显露。
道光二十八年,结识落魄书生王有龄,对方买官正缺五百两银子。
他胆大包天,私挪钱庄死账赠予王有龄,让他进京打点前程。
东窗事发被钱庄开除,但他赢得了王有龄的死心塌地。
王有龄发迹升任浙江巡抚,投桃报李,鼎力扶持胡雪岩经商。
胡雪岩开办阜康钱庄,包办全省军装粮台,代收全省杂税。
这是他政治投资的首次全胜,咸丰十一年太平军攻陷杭州。
王有龄兵败自缢,胡失去靠山,迅速倒向新任总督左宗棠。
左宗棠西征军费短缺,胡出面斡旋,向洋商借巨款买军火。
粮草源源不断送往西域,左宗棠大捷论功,胡获赐黄马褂。
官居二品头戴红顶,获准紫禁城骑马,权势与财富达到顶峰。
财富堆积依靠政权背书,他迷信官商结合,狂妄成致命绞索。
光绪八年决定与洋商开战,耗资千万两白银大肆收购生丝。
企图垄断丝业逼洋商提价,洋人联合抵制,胡咬牙硬挺不卖。
双方僵持一年,中法战争爆发市面动荡,千万资金被生丝套牢。
资金链极度绷紧需协饷救急,此时李左两派党争正白热化。
李鸿章定下“排左必先效胡”毒计,心腹盛宣怀奉命暗中布局。
盛宣怀找邵友濂延缓发放协饷,二十天不给款切断资金回流。
同时四处散布钱庄倒闭谣言,动员储户提款,挤兑风潮爆发。
胡急调杭州银两运上海救急,盛买通电报局截留求援电报。
救命银两未按时送达,光绪九年初冬,上海阜康钱庄倒闭。
倒闭潮蔓延全国,达官显贵上门逼债,人群砸烂钱庄招牌。
大势已去,胡被迫贱卖生丝,损失白银一千万两以上。
他变卖商铺宅邸遣散伙计,清廷震怒严查,左宗棠保奏被驳。
慈禧下令褫夺胡顶戴花翎并抄家,胡家世代财富洗劫一空。
遣散完最后十二位姨太太,胡雪岩端坐空堂,连散碎银两都无。
光绪十一年十一月,左宗棠在福州病逝,胡最后保护伞折断。
同年胡雪岩在杭州孤山破庙病卒,终年六十二岁。
入殓时连像样棺材都买不起,只得草草掩埋,一代巨贾灰飞烟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