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要拆的时候,远房香港亲戚来七八个,个个喊我爸“堂哥”。可我们连一个都叫不上名。
以前每年清明,香港的叔公只带一个儿子回来。那个儿子永远穿件灰夹克,烧完纸就走,从不进我家门。
我妈说,叔公怕我们借钱。
今年倒好,拆迁了,一下子回来七八个。领头的夹着黑皮包,进门就问:“宅基地面积多少?”
我爸没吭声,蹲在地上修那只崩了口的烂铁盆。
后来翻出奶奶留下的铁盒。里面有张发黄的合影,1989年大伯去香港时拍的。照片背面写着七个名字。
我爸端着搪瓷盆,看了半天,突然说:“那年大伯带回来的腊肠,你们记得不?”
没人接话。
我爸把烂铁盆往地上一掉,转身进屋了。
要是你,这房子分不分给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