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的一天晚上,孙立人脱去衣衫上床睡觉,习惯地将妻子搂入怀中,但突然就吓得跌落床底:“你是谁,我妻子晶英呢?”说罢丢下床上的女子,一边大踏步往外走,一边大喊妻子:“晶英,你在哪里……”
这声喊叫在夜里格外响亮,整个宅子都被惊动了。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床沿边上,羞得脸都红到了耳根子,双手攥着被子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孙立人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借着昏黄的灯光总算看清了床上的人,这不是他家那个刚从屏东招来的家庭护士张美英吗?“你……你怎么睡在这里?”他刚问出口,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张晶英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茶,脸上挂着一种复杂到让人读不懂的表情,有心虚,有愧疚,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你别喊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是我让她来的。”
孙立人愣住了。他转过身盯着这个跟自己过了二十一年的女人,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张晶英把头低了下去,可很快又抬了起来,眼圈泛红却一滴泪都没掉。她走到孙立人跟前,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双手从前握惯了枪杆子,如今却微微发抖。
“立人,我们结婚多少年了?”张晶英问。
“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我欠你一个孩子。”张晶英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不,我欠你们孙家一个香火。那年检查结果你也知道,是我这边的问题。你说没关系,你说没有孩子也无所谓。可我心里这道坎,我过不去。”
孙立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张晶英摆摆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又要说‘你不是最反对三妻四妾的吗’,对,你是说过。当年你为了我,连老家的发妻都可以舍下,你说你一辈子只要一个女人就够了。”张晶英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可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像个罪人。你看你那些老部下,哪个不是儿女绕膝?就咱们家,冷冷清清的。”
她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孙立人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张美英,又转回来盯着张晶英:“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决定?”
“不是一时兴起。”张晶英说得坦荡,“去年我就想好了。美英这孩子我看着不错,出身清白,人也本分。我跟她谈过,她也愿意。今天这事是我的主意,跟她没关系,你要骂就骂我。”
张晶英从十七岁嫁给孙立人,这二十一年里跟着他从大陆到台湾,从战场到官场,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个在南京汇文女中读书时就被孙立人一见倾心的湖南女子,骨子里有一股谁也拧不过的倔强劲儿。她认准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加上她本来就跟着母亲信佛,这些年接触佛教越来越深,早就有了遁入空门的念头,只是一直放不下丈夫一个人孤零零的。现在给她找个伴儿,再把血脉延续下去,她觉得自己对得起孙家了,就可以安心去走自己的路。
说句实在话,张晶英这套逻辑放到今天看,简直荒唐到了极点。夫妻之间能不能生孩子,那是两个人的事,怎么就把责任全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了?更荒唐的是,为了所谓“延续香火”,她居然亲自替丈夫物色别的女人,还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偷梁换柱”的戏码。可话说回来,你要是把她放在那个年代那个环境里去看,又会觉得,她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在五六十年前的华人社会里背负的压力有多大,现在的人根本想象不到。街坊邻居的闲话、长辈的脸色、逢年过节别人家热热闹闹自己家冷冷清清……这些东西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割了二十一年。她不疯就已经算是个坚强的人了。
孙立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这个在缅甸战场上带着不足千人的队伍打退七千多日军、被英国人封为“帝国司令”的铁血将领,此刻面对妻子的眼泪和固执,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慢慢走过去,把张晶英搂进怀里,说了句:“你就这么狠心,非要把我推给别人?”
张晶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孙立人的手背上。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抬起头望着丈夫的眼睛:“我这是为我们好。”
这场“换床”的闹剧到了这一步,结局已经定了。张美英留在了孙家,后来为孙立人生下两子两女。张晶英彻底皈依佛门,法名清扬,余生致力于弘法护教,把台北的寓所都捐了出去。说来也有意思,四个孩子全都在张晶英膝下长大,喊她“妈妈”,管自己的亲生母亲叫“姨妈”。这种奇怪的家庭秩序一直维持到孙立人1990年去世。他临终前紧紧攥着张晶英的手,墓碑上刻着两个女人的名字,张晶英和张美英,三位一体地守着一个被历史揉皱了的家。
回过头再看1951年那个夜晚,与其说这是一个男人被妻子“安排”的笑话,不如说是一个女人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她理解中“妻子”的全部职责。她觉得亏欠了丈夫,就用二十一年的陪伴加上后半生的出家来弥补;她觉得对不起孙家祖宗,就用亲手“纳妾”的方式来赎罪。这份心思里既有旧式婚姻观给女性套上的枷锁,也有一个女人对丈夫掏心掏肺的爱。你很难用对或错去评价她,只能说她活在那个时代的逻辑里,把能做的都做了。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