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6月,吴佩孚在逃往四川途中,遭遇土匪袭击,秘书长张启煌被打死。吴佩孚抱着张启煌的尸体,忍不住放声大哭。
1927年6月的一天,河南邓县附近的一条黄土路上,吴佩孚带着他最后的两千多残兵,正朝着四川方向仓皇逃窜。
这支队伍走得稀稀拉拉,士兵们饥肠辘辘,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就在几天前,队伍路过邓县构林关时,当地乡绅认出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玉帅”,捧出纸墨来求字,吴佩孚倒也耐着性子,给乡亲们写了几幅毛笔字。
宣纸上的墨迹还在烈日下冒着水汽,谁也想不到,片刻之后,一场横祸就将降临在这支败军头上。
吴佩孚这条逃亡之路,走得太苦了。
从1927年3月中旬离开郑州开始,他一路向西逃往巩县,5月13日才勉强赶到南阳。
往北是张作霖的地盘,往南是北伐军的枪口,吴佩孚腹背受敌,手底下只剩下几千人马。
他心里明白,此刻能指望的,只有四川的那些老熟人。
当年杨森被熊克武打得满地找牙,逃到鄂西求他收留,吴佩孚二话没说,拨给三千条枪,还送去五万块军费。
如今轮到他自己落难了,这笔旧账能不能管用,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给杨森发电报时,他咬文嚼字写了句“承蒙雅意,准予入川”,硬是把求人的话说成了被人邀请的口气。
跟在吴佩孚身边的秘书长张启煌,本名张其锽,是广西桂林人,光绪年间的进士出身。
这人不但饱读诗书,还精通奇门遁甲,是吴佩孚身边最得力的智囊。
一路上,队伍走的都是荒蛮山路,人迹罕至,粮食吃完了就用草根树皮充饥。
吴佩孚的家眷也跟着吃苦,他的夫人张佩兰因为精神压力太大,几次想要投水自尽。
变故来得突然。当队伍行至河南新野和湖北交界处一个叫灰店铺的地方时,有人认出了这支疲惫的队伍。
消息很快传到附近的红枪会耳里,那些刀口上舔血的土匪一听说有“大鱼”路过,哪肯放过这个机会。
一时之间,枪声在山谷间响了起来。
混乱之中,张启煌身中数枪,当场倒在了血泊里。
据说张启煌早年就算过命,知道自己1927年农历四月会有血光之灾,他早就想找机会辞官退隐,可吴佩孚当时四面楚歌,他实在不忍心扔下老上司不管,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谁能想到,这一留,就再也没能活着走出去。
吴佩孚扑过去抱起张启煌的尸体,老泪纵横,放声大哭。
这位昔日统帅千军万马的北洋将领,此刻抱着一个死去的人,哭得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这位跟随了他九年的老兄弟,当年在衡阳军营里第一次见面时,穿着一身长衫,腰间却别着一把西洋军刀。
两人从兵书战策聊到奇门遁甲,越聊越投缘,当场就在军帐中结为了异姓兄弟。
此后这些年,张启煌给他出谋划策,起草过统一建国大纲,也算过两人命中注定的大限之期。
如今,那些命理上的推算竟一语成谶,应验在了这条荒山野岭的路上。
哭过之后,路还得走。
队伍继续向西,终于在7月间进入了四川。
杨森说话算话,亲自乘军舰到巫山来迎接,又安排人把吴佩孚安置在奉节白帝城,给吃给住,还帮着重新布置了行辕。
白帝城这地方,当年刘备托孤在此,吴佩孚站在城头,想必也有一番英雄迟暮的感慨。
入川之后,蒋介石发来通缉令,四川那些军阀谁也没当回事,刘湘、邓锡侯、刘存厚这些人,念着当年的旧情,谁都不愿意落井下石。
杨森更是动了个心眼,把吴佩孚藏到大竹县云雾山里的笠竹寺,对外只说吴佩孚早就走了。
可是人走了,兄弟却再也回不来了。
后来在笠竹寺的暮鼓晨钟里,吴佩孚偶尔提起张启煌,语气里只剩下沉默。
那个能陪他聊周易、论兵法的人,再也听不到他的叹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