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铲子下去,纹丝不动。
野草的根,盘得比钢筋还结实,把整个土坡都锁死了。放眼望去,哪还有墓,一片比人还高的荒草,风一吹,跟绿色的浪一样。
这就是湛江人的清明,拜祖宗前,先得跟这片疯长的野草干一架。
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砸,砸进脚下的泥里。手上磨出的泡,火辣辣地疼。真想把工具一扔,喊一句“明年再来”。
但不行。
换个角度,再来一铲。嘿,这次不一样了。铲子“噗”一声,直接陷进去半截。这才想起来,昨天下了场大雨。
老天爷帮了把手。
湿透的泥土松了,软了,再一发力,一大片草根混着泥,直接被整个掀了起来。那感觉,就像撕开了一块贴错地方的膏药,痛快!
接下来就顺了。一把把草被连根拔起,扔到一边,堆成小山。两个钟头后,原来的那片“草原”不见了,干干净净的黄土地露出来,墓碑也终于重见天日。
擦把脸,摆上烧猪、水果、点心。这才是正事。
说到底,每年这么折腾一回,不是做给谁看,就是告诉地下的亲人:我们还记着呢。你们那儿,也是这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