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开国中将曾思玉退休后，到大连一水库钓鱼，钓着钓着，水库负责人走了过来，说：“老人家，以后你来钓鱼我不收你钱！”


1984年秋天的大连，天很高，很蓝。

曾思玉提着渔具走向郊外的水库。

他走得很慢，步子很稳，像个普通老人。

渔具很简单，一根竹竿，一个马扎，一个小桶。

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戴军衔，袖口磨出了毛边。

水库很安静，水面像镜子，倒映着天，倒映着云。

有几个人在钓鱼，都安静，不说话，只是盯着水面。

曾思玉找了个老位置坐下，在岸边，有棵老柳树。

他把马扎支稳，坐下，开始整理渔具。

动作很慢，很仔细。

然后甩竿，线在空中划出弧线，铅坠落进水里，咚的一声，很轻。

浮漂立起来，红白相间，在水面上，一点一点，轻轻晃动。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浮漂，背挺得很直。

脸上皱纹很深，眼睛有些花，但看浮漂，看得很清楚。

一动不动，像尊雕像。

水库负责人老张，是后来才认出他的。

老张在岸边巡视。

走到老柳树边，看见曾思玉，觉得眼熟。

再看，心里一惊，这不是曾将军吗？

老张快步走过去，脸上堆起笑。

他说曾老您来钓鱼，是我们的荣幸，哪能收您钱？以后您来，免费，随时来，随时欢迎。

曾思玉没说话，只是看着水面。

浮漂动了动，下沉，又浮起。

他没提竿，只是等着。

他指了指不远处，木屋窗口前，几个人在排队买票。

票是纸的，很薄，几毛钱一张。

买票的人，有老农，有工人，有退休老人。

“我凭啥不买？”他问。

老张愣了愣，说您不一样，您是功臣。

“功臣也得守规矩”曾思玉打断他，语气很平，但很重。

当年在井冈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是挂墙上看的，吃老百姓一个红薯，得打借条。

借一捆稻草，得还，那是规矩。

他顿了顿，浮漂又动了，他还是没提竿。

老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曾思玉从旧军装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票根。

票根是蓝色的，印着字，有些皱。

他展开，放在小木桶上，用一块鹅卵石压住。

“票，我进门时就买了”他说。

老张看着那张票根，看了很久。

票根很普通，和所有人买的一样。

几毛钱，薄薄一张纸，但压在石头上，很重。

重得他心头一颤。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步子很慢，很沉。

曾思玉继续钓鱼，浮漂又动了，这次沉得很快，很猛。

他提竿，竿弯成弓，线绷得笔直。

鱼在水下挣扎，力气很大。

他不急，慢慢收线，放线，收收放放。

鱼上来了，是条鲤鱼，很大，在阳光下，鳞片闪着金光。

他取下鱼，放进桶里。

看着鱼，看了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记了一笔：十月七日，鲤鱼一条，三斤左右。

本子很旧，纸页发黄，上面记满了这样的记录。

旁边有个孩子跑过来，七八岁，盯着桶里的鱼，眼睛很亮。

曾思玉看看孩子，看看鱼，然后弯腰，从桶里拎出鱼，用柳条穿鳃，递给孩子。

孩子接过，高兴地跑了。

跑了几步，回头喊谢谢爷爷。

他摆摆手，坐下，继续钓鱼。

太阳升高了，照在水面上，金光闪闪。

风大了些，吹动柳枝，也吹动他花白的头发。

旧军装的下摆被风吹起，露出里面衬衫的补丁。

补丁在衣襟上，针脚很密，布的颜色不一样。

他就那么坐着，从清晨，坐到中午。

中午，警卫员送饭来。

是简单的饭菜，馒头，咸菜，一点炒青菜。

他就坐在马扎上吃，吃得很香。

吃完，继续钓鱼。

下午，又钓了几条，都不大，是鲫鱼。

他留了两条，剩下的，都放了。

放的时候很小心，托着鱼，放进水里，看着鱼摆尾，游走。

然后收拾渔具，马扎，鱼竿，小桶，一样一样收好，提着，往回走。

走到门口，老张还在，看见他，点点头，没说话。

他也点点头，走出去，走到公交站，等车。

车来了，是那种老式公交车。

他上车，投币，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动，他看着窗外，看水库越来越远。

后来，他还常来。

每次都买票，每次都在老柳树下，每次都安静地钓。

钓到了，留一两条，剩下的，要么放，要么送人。

水库的人都认识他了，但没人再提免费的事。

再后来，他老了，走不动了，就不来了。

但水库边，老柳树下，那个位置，常常空着。

偶尔有人想坐，旁边的人会说，别坐那儿，那是曾老的位置。

信息来源：（开国中将曾思玉喜迎百岁寿诞——红色旅游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