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名叫刘铁骑,是大贪官刘青山的儿子,父亲在1952年被枪毙的时候,刘铁骑才6岁,底下还有两个弟弟刘铁甲和刘铁兵,造此变故后,刘铁骑一夜之间长大……
那会儿新中国刚成立没几年,天津河北一带的老百姓谁不知道刘青山?当过天津地委书记,手里握着实权,可偏偏管不住自己的手。他跟张子善那档子事一出来,全国都震动了。毛主席亲自批的死刑,谁也拦不住。枪响那天,保定东关刑场围了黑压压的人,刘铁骑还蹲在老家的大门口玩泥巴。母亲哭得昏过去好几回,邻居们指指点点,说这孩子完了,贪官的儿子能有什么出息。
打那以后,六岁的刘铁骑像换了个人。他不哭不闹,天天帮母亲生火做饭,背着二弟拉着三弟。村子里的孩子朝他扔石子,喊他“小贪官”,他把嘴唇咬出血也不还嘴。母亲改嫁走了,兄弟仨全靠国家每月几十块钱救济金活命。有人说,这是活该,父债子偿。可我琢磨着,一个六岁的娃娃,他欠谁的?刘青山贪污了多少钱?折合下来也就两三个亿的旧币,搁现在也就两三万块。他拿那些钱自己挥霍,刘铁骑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这个道理,有人懂,有人装不懂。
日子再难也得过。刘铁骑拼命读书,成绩一直拔尖。高考那年他考得极好,可政审那一栏卡住了,父亲是贪污犯,还是被枪毙的典型。大学不收他,工厂不要他,连去生产队干活都有人盯着。他后来跑到北京当装卸工,扛水泥袋子,一干就是十年。两个弟弟更惨,刘铁甲连小学都没念完就下地挣工分,刘铁兵差点饿死在三年困难时期。有人感慨命运不公,可我倒觉得,这恰恰是刘青山那颗子弹绕了个弯,打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转机出现在八十年代。国家政策松动了,刘铁骑靠着自学考上石油学院,毕业后进了国企。他没改姓,没隐瞒出身,单位领导问他父亲是谁,他老老实实说:“刘青山。”领导愣了半天,叹了口气:“那是你爹的事,跟你有啥关系。”这句话,他等了三十年。后来他成了高级工程师,两个弟弟也在他的拉扯下安顿下来。有人采访他,问他恨不恨父亲,他沉默很久说:“恨过,后来不恨了。他罪有应得,可我得对得起自己。”
写到这里我忍不住想,我们总爱说“罪不及子女”,可真落到贪官子女头上,又有几个人拿他们当人看?刘铁骑这一辈子,活得像在替父亲蹲大狱。社会的偏见比子弹还硬,专挑软处打。可话说回来,没有刘青山那颗子弹,也许刘铁骑就长成了另一个样子,他用自己的脊梁骨,硬是把一个骂名背成了堂堂正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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